一个刺客,打一个战士一样的坦克,大忌就是站撸,良策就是拉打,放风筝,让对方摸不到你,你能打到他,这才是最佳的方案。

    足足过了十个呼吸,附近千米之地,从高空往下俯瞰,会发现,一个又一个白色的线条拉扯而出,乃是大地被胡愚吕野蛮冲撞带出的沟渠渗出灰白色的石水。

    呼,呼,胡愚吕呼吸变得急促,他虽然肉身强横,但到底只是肉体凡胎,也有其极限,维持高强度的爆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终于开始疲倦起来。

    他高高耸起的胸膛急速起伏,心脏咚咚直跳,显示出不可思议,超出人们认知的心肺功能,虽然如此,终究是累了,而一旦停下,就意味着破绽的出现。

    就在这当口,项央身法骤然一停,卷动落叶纷飞,右手四指蜷曲,大拇指伸出,面朝速度减弱,力道衰竭的胡愚吕划去。

    这一横划,看似普普通通毫无出奇之处,然而一直窥伺项央破绽的褚赛恩却是骇然色变,再也不能留手,竹竿一样高瘦的身躯骤然横在胡愚吕身前,双手作拳横拦,挡住这一记断玉分金的指力。

    噗嗤一声轻微的细响,褚赛恩额头冒出一丝冷汗,双臂的肘部向前三寸露出一条细细的血痕,如此的刺目,显眼。

    他修行的武学名为白象玄胎经,可以转化身躯,日常囤积浑厚的真气和气血,将肉身之力锤炼到极致,威猛力道比之胡愚吕所修的牛魔大力功更胜一筹。

    而当面临战斗时,就可以将这一身浑厚的真气与血气尽数蒸发,化作白象玄胎附着身体表层,使得本身的爆发力,破坏力,防御力,持久力,都达到一个极限。

    他虽然和胡愚吕一样,只将这门武功修行到接近大成的阶段,不过防御力也是强横无匹,曾任由一个先天元神大成的剑客以最强剑气手段攻击,而丝毫未损,可见其武功与威力。

    现在,项央只是区区一指,便划破他引以为傲的白象玄胎,怎么能不令他动容?

    这却是他想差了。

    项央虽只是用大拇指普普通通的一次横划,但使用的招数,却是三分神指的断玉分金一招,威力强横。

    虽在宏观威能上不能与七大限这等绝世强招相比,但也是破坏力惊人,全力施为,细微处的针对性杀伤力,犹且胜过前者。

    这一招,是项央依靠着特殊的运气行脉之法,将本就凝练浑厚的三分归元气更进一步的凝聚成了一条纤细而柔韧的细微线条,进而将高速喷涌下水质的线性切割之力发挥到了极致。

    普通的水柱,经过超强度的压力,通过细小的喷嘴射出,会产生足以切割金属的力道。

    三分归元气这等在内功上的霸主,经过同等样力道的转化,产生的破坏力,乃是无与伦比的。

    纯以力道而言,断玉分金一招,更在十万火急之上,若非刚刚褚赛恩反应快,胡愚吕气衰力竭之下,很可能被项央一指枭首。

    三分神指乃是现阶段项央自问最能将一身武学根基发挥完全的武功,面对着褚赛恩与胡愚吕两兄弟,只是牛刀小试便差点斩杀一人,威力不负项央所望。

    第八百八十章 火海滔滔

    一击不中,项央却丝毫不显失望,反而因为褚赛恩的出手而稍微提起了些兴趣。

    他那断玉分金一指,纯以威力而论,纵然天人强者想要接下也非易事,却只能稍稍划破点褚赛恩的肉身外皮,对方的横练修为更胜胡愚吕一筹。

    “大哥,项央的武功太高,我们想要拿下怕是力有不逮。”

    胡愚吕险些被项央的三分神指所杀,心有余悸,牛眼惊疑不定,看着项央满是凝重,心内虽未有退缩之意,却已经有了鱼死网破之志。

    差一点点,他就死在项央的手上,这样的武功,褚赛恩也不可能有,所以,他们两个恐怕不是对方的对手,尤其这个年轻人仿佛依然没有动用全力,更加显得深不可测,令人心生绝望。

    巨灵在交给他们这个任务时,曾说巅峰时期的项央有神刀在手,刀法盖世,先天无敌手,纵然稍弱一些的天人也只能和他半斤八两。

    不过眼下项央刀道被刀千秋所封印,无法动用,一身的战力十不存一,而他们两个乃是魔体一脉的真传,肉身修为也是当世罕见,足可以战而胜之,并将之生擒。

    然而巨灵千算万算,就是不曾算到,项央一身武功虽然刀道为冠,却不止于刀道,尤其他本身的底蕴太过浑厚,没了刀,依然是先天的最绝顶高手。

    事实上,许许多多的天人高手看重项央,更多的是因为项央的刀道绝顶,盖过了本身其他的优势,这样的人绝对不少,也包括神捕门的三个天人。

    然而,他们却忽略了,单纯的刀道强大,决不能造就项央这样的怪胎,至少同等刀道境界,同等修为下,刀千秋绝不可能是项央的对手。

    唯有本身强大的底蕴和实力,加上刀道催发的破坏力,才真正是项央棘手和恐怖的原因。

    所以,纵然项央不能用刀,他的实力也许会稍微减弱,却绝非那些人想象中的实力大损。

    何况项央在短短时间内创出三分神指发挥一身实力所学,刨除却邪的加成,战力未必便弱了巅峰时期。

    最令人绝望的是,在褚赛恩两人找到之前,项央心灵修为刚刚晋升至天人境界,目下可说是半步天人,武功更上一层楼,他们根本没有赢得希望和可能。

    “不必多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今天既然已经出手,就必然有一个结果,何况对手是这样的强者,胜过他,乃是你我的无上尊荣,败给他,也不算委屈。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就算战死,也是你我最好的退场。”

    褚赛恩面容干枯,皮膜泛着淡玉白色,缓缓说道,强大意志信念甚至震荡虚空,引发一阵灵气狂潮,汹涌外散。

    一个真正强大的武者,战士,是绝不会惧怕死亡的,只会为战死而感到光荣。

    褚赛恩武功眼力更在胡愚吕之上,当然更能看得清局势,不过未曾退缩半分。

    眼下这种情况,拼死一搏,或许还有转机,假如心绪动荡,犹豫不决,就必死无疑。

    武功的高低,实力的差距,未必便是天堑,古往今来,以弱胜强者比比皆是,他们为何不能?

    面对这样的决心与意志,项央脸上的笑容消失,肃容相对,予以最崇高的敬意,虽然立场相对,绝无缓和,但并不妨碍他尊敬这样的武者,这样的信念。

    不再多说,因为已经没有必要。

    项央第一次主动出手,脚下以身法捕风捉影移动,在原地以及距离褚赛恩的空间处留下九道残影,右手中指屈伸,指劲激射,三分神指之火海滔滔。

    这是他纯粹以嫁衣神功的火劲为根基创造而出,指力躁猛,结合身法瞬间迸射九道指芒,火劲铺天盖地,宛如大日中心,熔浆深处,将周遭的一切焚毁殆尽。

    这一指点出,胡愚吕和褚赛只觉周身燥热,身体当中的水分瞬间蒸腾近半,口干舌燥,头晕眼花,耳边嗡嗡作响,眼前近乎漆黑。

    不过他们的身体依旧活力无限,因为炼体,本就是一种强横的防御方式,在残酷的环境下做到生存,只是有些不适。

    随即褚赛恩大吼一声,音波形成一个气罩将两人围在中央,阻隔火劲的侵蚀。

    然而在项央的面前施展音波功,正应了那句古语,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