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封面对王贞阴冷的目光,毫无畏惧,只是微微一笑,抿了口小酒回道。

    当此时,天地灵机大涨,武者实力井喷爆发,又有魔门被圣武皇帝册封,但凡有野心,有手段,有能力的人,都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项央,如果能击败顾神通,便会成为雍州神捕门首屈一指的代表性人物,也有资格加入到他们的计划当中。

    “我怕就怕他是个愣头青,抱着什么忠君爱国的思想,年轻人,考虑事情总是欠缺几分,当然,这是他赢的前提下。如果他输了,那么咱们要不要接触顾神通?”

    王贞摇头,对于项央胜过顾神通活下来并不抱多少期望,转而又问道。

    “宇文家族不会答应的,我们各方联合,世家只能有一个声音,要么是顾家,要么是宇文家,不过我更倾向于宇文家。还有,你们到底是怎么看待水无痕的?此人武功太高,又难以拉拢,如果不解决他,咱们谋划的事情永远是镜中花,水中月,不切实际。”

    寇封剿灭连云寨,武功已经成就天人,不过纵然如此,依然不敢和武林神话水无痕作对,不但是没把握,更是没自信。

    一个天人高手,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无所畏惧,心志超绝的人物,他畏惧,犹疑,只能说水无痕带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

    “再等等,上面的人还在接触水无痕,他似乎已经松口了,却又在犹豫,不过应该撑不了多久。嘿,武林神话,武林神话,那又如何?他终究是一个人,是人就有弱点,就有所求,何况他求的还是你我都不敢想象的大事。”

    寇封闻言,不再多说,邪笙谷背后的势力,他早有猜测,不过也没有什么抵触情绪,大家不过各取所需罢了,没必要刨根问底。

    倒是水无痕那边始终让他放不下心,不真正见到那人,永远体会不了那人的恐怖。

    现在的武林,蛟蛇四起,底层武者早已经不似过去那般畏惧龙王了,甚至不少人以为他寇封,或者近年风头最劲的项央,早已经超过水无痕。

    但只有他知道,要想超过那人,只怕今生无望了。

    类似万家父子,王贞,寇封的人还有很多,散布在安远县城之内。

    而此次事件的主角之一,顾家神通,也在和当代的顾家家主顾中交谈。

    不过与旁的掺杂各种各样的利益相比,两人之间就显得纯粹许多,只有一个仇字。

    “这次我杀了项央,你便带着他的头颅到南天的坟前祭奠吧,这算是我最后能做的一点事。”

    顾神通,今年已经七十岁许,不过形如中年,肌肤紧凑有光泽,打扮打扮,说是二十多岁的青春少年也有人信。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蓝袍,衣领大而弯曲,腰间扎着一条红色的玉带,将蜂腰凸显出来,看起来又高又瘦。

    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他的十根手指,根根宛如白色的金属制品,在阳光照耀下,发出璀璨的光泽。

    “老祖,谢谢你。”

    借着灵机大涨这股东风晋升先天的顾中闻言,面无表情,只是毫无征兆的双膝触地,跪拜下来感谢。

    此人不但是顾家家主,也是死去的顾南天的父亲。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了许多年了。

    顾神通背着双手,没有再理顾中,只是心中思绪万千。

    他一生未曾娶亲,这些顾家后人,都是当年他那些叔伯兄弟的后代,和他的血亲关系已经淡薄许多。

    这次出山,与其说是为了顾南天报仇,不如说是向着雍州人宣告他顾神通王者归来。

    “天时不在我,但人定胜天,我做到了那七个人一生想做而做不到的事,终究还是我赢了。”

    第九百二十八章 战前

    今天对于安远县城的人来说,是个极为普通,平凡的日子,该干什么干什么,一如往常,波澜不惊。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却绝不一般,因为顾神通与项央的一战,就在今日。

    县城傅家大宅,碧瓦朱甍了,曲折游廊,富贵堂皇,在清江府边县当中,也是少数。

    曾经的傅大春面对县城大茶商周大户是羡慕与憧憬,时至今日,他已经拥有远超那年周大户百倍的家财不止,却也多了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烦恼,再也不能如当初一样没心没肺,得过且过。

    垂花门边,庭院当中,辗转一夜未眠的傅大春穿着单衣,呆呆的站在院子当中,看着还未大亮的天边,心里有千万种想法,但似乎又空空如也。

    他的身后,刚刚为他生下小女儿的九房小妾在丫鬟的陪同下走出温暖的房屋,轻轻的走来,有些心疼的给傅大春披上一件暖和的外袍,劝道。

    “夫君既然担心,为什么不去黑山上看一看呢?”

    傅家能有今日家财地位,除了本身生财有道,大半仰仗项央带来的武力威慑与神捕门关系,所以傅大春的几房妻妾对于项央也很是看重。

    她们只知道近日项央要和一个对头做过一场,却不知道是何等样凶险。

    傅大春转头对着小妾勉强笑笑,示意她不必担心,心中还是愁肠百转,他何尝不想去现场观战?是项央不许。

    按照项央的说法,他后天大成的武功,在两人交手余波下,比起一只蚂蚁也强不了多少,他去观战,危险性太大。

    此话或许不假,然而,傅大春也猜测出另一个原因,项央不希望他露面,以免牵扯进更大的漩涡当中,这是保护,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可这是他的央哥儿啊,他怎么能不担心。

    深深吸了口气,傅大春让小妾回去休息,又吆喝下人给他洗漱更衣,最后独自一人步行到项央的老家,在项大牛的灵位前上了炷香,祈求项大牛在天之灵能保佑项央此战告捷,他无能,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薄薄的晨雾如同轻纱笼罩着黑山,山野之间,花儿烂漫,绿草芬芳,有晶莹剔透的露水顺着叶子的纹理流下,偶尔有后肢立起的毛绒小兽抱着浆果窜去……

    黑山之上,峰峦之间,项央身负长刀,悠然行于薄雾之中,腰带飘飘,脚下踩着松软的黑土,毫无痕迹。

    偶尔停下,驻足在一片绿草丛中,折下一根叼在嘴里,咀嚼一番,自有一番苦涩在心头,看起来像是玩心很重的大男孩,而不是叱咤江湖,一怒而风云变的绝顶高手。

    一路虽是走走停停,不过项央仿佛缩地成寸,赶着约定的时间当口,来到双方约战的山头。

    这是一片地势平缓的山头,绿草红花稀少,反而堆积了数不尽的巨大岩石,一块一块嶙峋罗列,看起来虽然不是风景秀丽,却也别有一番壮阔寂寥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