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满给她的这辆马车,外观看上去平平无奇,却配了匹汗血宝马,实在是大材小用。这汗血宝马浑身的毛色极其油亮顺滑,跑起来也很稳,极通人性。

    她在旁边教阴咏赶车,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阴咏学会了赶车,兴奋地回头看朱雀:“我会驾车啦!”

    朱雀“切”了一声:“吾会飞。”

    于是她回头对安瑶说:“我会赶车啦!”

    “以后就让你给我们月华山赶车吧,好歹这也算你的本事。”安瑶笑道。

    阴咏连续被打击了两次,气呼呼:“你们主仆两个怎么回事?合伙欺负人?”

    安瑶毫不留情地嘲讽道:“那你说说你会做什么?做饭会吗?”

    “不会。”

    “缝纫呢?”

    “不会。”

    “打扫总会吧?”

    “……不会,我会洗衣服。”

    “谁用你给我洗衣服,色鬼。”

    “……”

    这么一排除,阴咏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不会,不禁有点丧气。

    安瑶还在她伤口上撒盐:“所以呢,你只适合赶车,以后就睡在我院子外面的那个马棚里,我要是有什么事,半夜把你叫醒,你就得赶着车,把我送到地方。”

    朱雀伸出头来,用怜悯地目光盯着阴咏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主人,你半夜有事叫我就行,我飞得快。”

    她似乎觉得阴咏很可怜,甚至打算帮阴咏分担。

    之前朱雀还对阴咏很有敌意,但自从发现阴咏是个三岁半,和自己的脑回路很像之后,居然与阴咏建立起了奇妙的友谊。

    朱雀倒戈得这么快,安瑶无奈摇摇头:“我何德何能,竟然同时找到两个卧龙凤雏。”

    然后在心里默默加了句:愚蠢的程度居然难分高下。

    阴咏虽然笨点,但也听出她这是反讽,把马鞭塞她手里,进篷子里去了。

    临走撂下一句:“仗势欺人,哼,住马棚怎么了,住就住!”

    安瑶无声地笑了笑——原来她真打算就算住马棚也要跟在自己身边啊。

    心里甜丝丝的,就算阴咏不是那个意思,那也够她高兴的了。

    通往关外的路极其难走,幸好马是好马,她们一路上虽然也遇到几个小妖,但都不成气候。安瑶随便一符挥过去,就将它们斩杀了。

    直到这天,她们走到一个叫阳关镇的地方。

    这阳关镇,在书中也很有些名气,什么西出阳关无故人,你走你的阳关道,都是出自这里。皆因此处正是中原与西域的分界线,出了这个小镇,外面可真就是荒郊野岭,别说人,就连野兽都极少,全是牛鬼蛇神。

    除了马匪和客商这种高收益的活计,根本不会有人冒风险出关去。

    安瑶远远站在马车上,看了看自己和阴咏的装束,有些犯愁。

    她人称世家第一美人,阴咏的容貌也是倾国倾城,这么两个漂亮的少女到了那鱼龙混杂之处,实在是惹眼。想要打听情报就更是难上加难。

    阴咏说:“化妆成男子如何?”

    安瑶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在乾坤袋里找出两件素净的衣服,安瑶胡乱剪裁一通,还真被她拼出两件男装来,只是看起来破破烂烂,安瑶满意道:“正好,省的被人盯上劫财。”

    阴咏有些嫌弃,只是现下也没有其他衣服供她选择了。

    朱雀身上的衣服本是她的羽毛,本就能随便变化:“好耶,我们终于能睡在床上了,这几天可把我颠死啦!”

    三人赶着马车进了阳关镇,一路上看来净是镖局和酒馆,朱雀吵着要吃糖葫芦,安瑶拗不过,只好买了三串。就这么一路走走逛逛,最后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家专门住宿的客栈。

    “小二,怎么你们这儿客栈这么少?”安瑶坐下要了壶茶,把声音压低了些,扮作男子的嗓音。

    她现在一身灰色长衫,头发高高束起,看起来就是一个玉面小公子了。

    小二平时只常见些彪形大汉或者酒鬼赌鬼,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少爷,语气不由得恭敬了些:“这位少爷,不瞒你说,我们这儿的客商马队,大多是在路上的生意,他们这些人平日风餐露宿,在哪儿睡不得。要不就是在镖局后面找个柴垛将就,要么就是在酒馆喝点酒装醉。”

    “这些客商是不是挺赚钱?我听说他们都把生意做到清石城了?”安瑶握着茶杯问。

    “一看您就是中原来的,见识广!西域往清石城做买卖的不多,大多是香料的生意,看天吃饭,一下雨,就是亏本买卖!”这客栈也没客人,小二干脆坐下了。“前几天,有几个客商经过这儿,听说就是清石方向来的,都亏本啦!”

    “可最近不也没下雨么?”安瑶心道,前几天,正是秘境出事那几天。难道小二竟然见过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