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热水砸在身上,仁王双手撑在墙面上喘了口气。

    他隐约听见外面幸村和经纪人的说话声。

    不想吃药。

    躺一会儿就好了啊。

    结果洗了澡以后也没有更清醒。

    仁王懒洋洋地穿衣服,又懒洋洋地扯过一条干净的毛巾擦头发。

    摆在柜子边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仁王看着上面显示的麻衣的名字犹豫了一下。

    不太清醒的大脑告诉他再这样下去会有些危险,可他又觉得本来就没什么事,什么时候连和朋友联络都要思考再三了?

    既然不限制使用手机,那就无所谓才对。

    但走出更衣室之前他还是把他们晚上聊天的几段信息删除了。

    并且犹豫过后他还是给麻衣加上了备注。

    “以前的不同班同学之一”

    幸村在外面等他,手里拎着一袋子的药,有胶囊也有冲剂,盒子叠的满当当的。

    仁王皱了皱眉,说吃不完又要过期了。

    我反而觉得这些不够呢。幸村走过来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

    理论上这不是容易的动作,毕竟仁王比幸村高了那么两公分。

    不过不在镜头前仁王就不太愿意把脊背挺直,算上驼背的高度,反而让这个动作变得顺手了。

    别告诉我你还冲了凉水?

    热的。

    这还差不多。

    幸村说完看了一眼仁王:“你看起来心情好多了?”

    他可不记得仁王有洁癖。

    仁王没回答。

    他噗哩了一声,说你不是找我有事吗?

    我是来监督你休息的。

    说谎。柳生给我打过电话的,说你还不是特别满意。就在昨天吧。总不至于今天问题就解决了?

    仁王说完看了一眼幸村,笑着舔了舔唇:“刚好你不是和经纪人说要和我谈谈吗?就一起吧,刚好还有两个多小时。足够了。”

    “你不用睡觉吗?”

    “我不困。我反而比较担心你。”

    “我?我早睡早起都大半年了。偶尔熬夜一次也不比你更难过。”幸村道,“再说我明天也没工作,可以睡到晚上。”

    “那就行了。”

    什么行了?

    幸村看着仁王,没从仁王的表情中看出太多的东西来。

    他想,他是不是真的远离这些成员们太久了?

    还是说,这样忙碌的时光让成员们成长的太快了?

    “你到底为什么不想回宿舍休息?你是知道的吧,你自己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幸村说。

    他之前并不会采取这种直来直去的风格,也不需要,可他觉得现在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而仁王被他这样的直白弄的愣了一下。

    “去旁边的歌曲练习室说吧。”他抿了抿唇,接着笑了起来,“我还能撑得住,不至于就这样到极限了。至于为什么不想回宿舍休息……你就当做是我任性好了。”

    “仁王雅治。”

    “好可怕呀,被你这样喊全名。”仁王说着打开了练习室的门,语调上扬让他这句话一点儿没有说服力,“可是幸村,没有必要问,你其实知道的。柳生说,那首未完成的曲子里有很吸引你的东西。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他把曲子发给我了。所以那首歌里最初吸引你的,柳生补全过后却不让你满意的,不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12

    大概是这样没错了。

    真的坐在歌曲练习室里的幸村恍然地想。

    仁王在旁边敲键盘。

    说好的谈话被堵死,可直接进行工作就变成了一个顺理成章的选择。

    练习生时期有统一的乐理课和钢琴课,仁王成绩一直不好不坏。

    他所有的课程里成绩最好的是演技课,接着是舞蹈课和形体课,然后是乐理钢琴乐器一类,最后就是声乐。也是因为这样当初企划部数次劝说仁王转向演技练习生,是仁王自己说他更喜欢以idol的形式出道。

    明明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喜欢团体生活的人。

    也确实并怎么喜欢团体生活的样子。

    孤独感。

    幸村终于想清楚他喜欢的,那首曲调分明显得欢快,却无端让他感觉到某种情绪的曲子里的东西了。

    是孤独感。

    却并不是自怜自哀的孤独感,而是悠然享受的孤独感。

    这和他歌词是不矛盾的,但和他写歌词时的心情,与孤独感本身,是矛盾的。

    于是矛盾与矛盾碰撞出来的火花,让歌词和曲子格外合适。

    “我差不多知道你想要的形式了。”仁王说。

    他刚刚被幸村强迫着灌了一整碗的冲剂,吃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因此神情淡淡,却正好衬托出一种严肃感来:“具体的编曲我还不太熟,不过我把想法和一些东西写出来,你拿给比吕士,他会试着调整曲调和编曲的,你选最满意的那个版本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