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上楼去舞蹈练习室和丸井一起商量一下编舞的事。

    走到层中露台的地方时,他看到撑着扶手站着的幸村。

    “你今天没有行程了吗?”他问。

    幸村冲着他招了招手:“聊聊吧。”

    他们在下楼去楼下的咖啡厅还是上楼去顶层的天台上小小争论了一番,最后还是去了天台。

    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就算有风吹在脸上也是暖的,但好在还是干爽的。

    “你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幸村说。

    这样的开场白让仁王忍不住撇了撇嘴:“我本来就没什么事。”

    他原本想要再多说些什么的,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方才会议的气氛并不算轻松,仁王足够敏锐,能捕捉到成员们说话时斟酌的部分。

    而这样的气氛,让每个人都仿佛被压抑着。他几次想要打断,又或者是打破气氛,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至于理由……

    他看了看幸村的脸色:“你看起来不太好?”

    “哦?”

    “表情。”仁王往后一靠,也不管墙面到底干净还是不干净,“怎么了?有心事?说出来让我开导你一下。”

    幸村失笑。

    不太走心地说台词的人明显是敷衍着在做出一副知心哥哥的模样,幸村却能从中感觉到那一点真挚。

    而果然大家表现的太过明显,所以不需要暗示,他就知道仁王指的是什么。

    “或者让我来猜一下?”驼着背靠着墙的人语气平淡,“是因为刚才的会议吗?”

    “你看出来了?”幸村挑了挑眉,反问道。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或者说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在方才的会议上,一直有的一种难以形容的压抑。

    来源于没怎么说话的真田,和就算说了话,也带着小心翼翼情绪的其他人。

    况且仁王知道是为什么。

    或者说所有人都知道是为什么。

    幸村便也无意掩饰了。

    “大家都太在意了。”他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又睁开,“那首歌也好,以毕业歌作为概念也好,讨论时仿佛时时刻刻在看我眼色。”

    “这也是难免的。”仁王道。

    “要把编舞往简单的方向修改,于是编曲也跟着换,其实是这样的逻辑。”幸村苦笑,“因为有些动作我已经做不到了。”

    “但这不是迁就。”

    “我知道不是。”他看了一眼仁王,“你别插嘴。”

    仁王点了点头,伸手做了一个在嘴边拉拉链的动作。

    “还有毕业歌的概念。其实我们出道专辑就做过了,当时正好是高考结束。现在时间也正好,你们也都要毕业了吧?”他说,“原本大家都是同级生,现在我休学了一年。但这也没什么,赤也也比我们小一届,而按年龄算我和他也能算同龄。”

    “是啊,可是你都不叫我们哥。”

    “都说了你别插嘴了。”幸村微微蹙眉。

    仁王摊了摊手:“那你说完了?”

    “差不多了。”

    “我没听出你有什么烦恼。”他说,“大家在意什么你也知道,而看起来你也并不把这些当做负担。”

    “不,这是负担。”幸村沉默了一会儿坦然道,“是我不希望你们把这些当做负担。”

    “我们没有。”

    “那就让我感觉到这一点。”

    仁王听明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大家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事实上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也只是说说。”幸村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会这样的。”

    “噗哩。”

    幸村从这个惯有的口癖里听出仁王“既然如此那你还说这么多”的含义。

    他想,果然只有仁王。

    只有仁王能看的那么清楚明白,却又从始至终不当回事。

    这样的态度偶尔会让人火大,但更多时候,或者至少在这个时候,能让他觉得轻松。

    他摇了摇头笑了:“没事了,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话。”

    “我还以为这种话,你会找柳或者真田说。”

    “不,这种话反而最不能让他们听到。”

    他对上仁王了然的目光。

    奇怪的是这样的了然和通透并不让他感到被冒犯。

    “那我就姑且听着了。”带一点沙哑和低沉的嗓音。

    阳光下的仁王皮肤有种苍白到透明的光环,线条利落的人柔和了表情时是被所有粉丝称赞的干净的少年气息,幸村突然就明白为什么仁王分明不是那么平易近人的性格也不是多么亲切的设定,却依然有那么多粉丝在签售时写小纸条诉说烦恼。

    虽然是个爱撒谎的混蛋,但总体而言,还是可爱的。

    这么下了评论以后,幸村伸出手扯了一把仁王留长以后为了方便扎在脑后的小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