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给你削个皮。”司马光说着,便不知从哪儿寻了一把果刀,拿起果子便削。

    张儒秀原本觉着司马光这般世家子弟,削果皮这事应是不太顺手才是,谁知司马光几下便削好了果子,果皮削得薄,果肉留得圆润。

    “光哥,你平时肯定不少吃这些瓜果。”张儒秀感叹道。

    “其实也还好。”司马光说着,便把手里刚削好的果子递给张儒秀。

    也不是张儒秀见识浅薄,她真的没见过这般巧夺天工的蜜林檎果。

    她这一愣,倒是叫司马光以为她不满意。

    “是不是太大了?要不要我切成小片?”司马光问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看它太好看了。”张儒秀回道。

    “真是个傻丫头。”司马光虽是这么说,可话里满是宠溺。还是伸手把果子递了出去,看张儒秀吃得正香。

    张儒秀啃着果子,边吃边觉着这氛围太过奇怪。哪有人大婚之夜什么都不做只是来啃果子呢?

    再看看外边的天已然是彻底黑了下来……

    张儒秀觉着,有些话,还是早些时候交代清楚比较好。

    “光哥。”张儒秀啃完了果子,开口道。

    “怎么了?是不是还想再吃?我马上帮你削。”司马光看她吃得开心,心里也欣喜。

    “不是不是。”张儒秀赶忙摇头否认道。

    “你……就是你,兴许知晓新婚之夜的流程罢……”张儒秀这话越说声越小,最后几乎是嗫嚅道。

    只是她这话哪怕说得再含糊,还是叫司马光红了脸。

    司马光当然知道夜深之后二人要做什么,或是说应该做什么。可他瞧张儒秀这般模样,分明就是没有生出这方面的心。

    何况二人才刚见了几面……

    “你不必慌,慢慢说就是,我都会听,也都按你说的去做。”司马光沉声道。

    哪怕司马光这般安慰着,可张儒秀这时偏偏就怂了下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该怎么同司马光说,在她心里,婚约只是个形式,是做给外人看的。婚后二人自由相处各自安好便可,至于房中事、闺中情,还是不要有为好。

    成婚之前,这些话在她脑子里滚过无数次,她以为她可以颇为自然地说出这些话。可瞧着司马光的眼,她先前所有的勇气蓦地消失了个干净。

    “岁岁,不要慌。屋里只有我二人,你的话,也只有我能听见。”司马光安慰道。

    “我只是……我就是怕话说出口叫你寒心。”张儒秀解释道。

    听她这话,司马光便已知晓了个七七八八。

    有些话,不说出口,便不会寒透人的心。

    只是这些话,往往是非说不可。

    总归是要伤心的,司马光自然不愿叫张儒秀多生出些负担,便自愿担起这些事。

    “想说什么,说便是。”司马光故作轻松地笑道。

    司马光愈发大度,张儒秀便愈发无地自容起来。

    那晚,司马光明明承认了他动了心。他也回问了这个问题。

    可那时张儒秀是怎么回应的呢?

    她说,难道你还看不出么?

    她把这个问题抛给司马光,叫他去想。

    司马光也不能做定夺。

    张儒秀一言一行间皆是戏侃。她写过那副红字,司马光便一厢情愿地以为,有那么一瞬,张儒秀的心是在他身上的。

    可张儒秀的每个动作都那么自然,她对他,像是对待兄弟姊妹一般。

    有那么一瞬,司马光自私地以为,那些自然的动作,都是动心的昭示。

    张儒秀是个小骗子。

    可他却情愿被蒙骗在内,之后装出一脸无知的样子,故作大度。

    “岁岁是想说,我们貌合神离地过下去,是么?”司马光回过神,颤声问道。

    是的,就是貌合神离。

    张儒秀心里点头,面上却满是难堪。

    “若是你……”张儒秀本想开口安慰他。只是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着多说无益。

    “好。”司马光说道。

    “你说什么?”张儒秀猛地抬头。

    “我不会打扰你的,你愿怎么过,便怎么过。”司马光苦笑道。

    “那在床上……”张儒秀听了他这话,便松了口气,顿时转了个话题。

    “放心,我不会做些无礼之事。”司马光安慰道。

    他叹着张儒秀的无心,也叹着自己的多情。

    “等去了华州那处,你便会自在得多了。现在府里人多,恐怕,还是不能分床睡。”司马光说道。

    这话一出,纵使张儒秀心再大,也听出了个落寞的滋味。

    “光哥,你生气了么?”张儒秀问道。

    她觉着自己好似有意无意间伤透了人的心,便脑子飞转,想着能不能来件事补偿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