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秋拿着手机迟疑了片刻,还是抬起了对着她拍了一张。

    江雪鹤微微扬起嘴角,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

    雁归秋喜滋滋地收起手机,几张照片来回对比了许久,最终还是选定了其中一张作为手机桌面背景。

    将手机放下的时候,她还记得刻意地将屏幕朝下。

    江雪鹤瞥见新换的桌面,笑了笑,没有戳穿,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机,叫了雁归秋一声。

    雁归秋下意识抬头。

    “咔嚓。”

    一声快门声响起,那张茫然地看过来的脸便定格在了手机屏幕上。

    或许是今天一身浅色系的衣服搭配的问题,照片上的雁归秋看起来比她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失了平日里的精明气,便显出眉眼原本的柔和面貌,看起来有种青涩的乖巧感。

    江雪鹤知道那只是一瞬间的错觉,但也不妨碍她觉得这张照片拍得不错,低头欣赏了一阵,下一面便也设为了桌面背景。

    她手机就放在桌上,全程当着雁归秋的面操作,对面的人自然看得一干二净。

    雁归秋:“……”

    输了。

    雁归秋默默低下头,用小勺子挖断了甜品小兔子的尾巴,耳朵就像是那两颗用来点睛的小红点差不多。

    “雪鹤姐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雁归秋吃完半只小兔子,转移了话题,她看看时间,“这会儿还早,吃过午饭,下午想去哪儿都行。”

    她生怕江雪鹤觉得这趟旅行不够充实。

    但江雪鹤光是看看她,就觉得挺满足的了,吃甜品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雁归秋聊宁城的人文风貌。

    其实对雁归秋来说,这座城市也并没有那么熟悉。

    江雪鹤想了想,最后敲定下去:“去你学校看看吧。”

    雁归秋有些许意外:“学校?”

    江雪鹤问:“不方便吗?”

    “倒也不是不方便。”雁归秋摇了摇头,“不过可能没什么好看的,我只在这儿上了小学,到初中就去隔壁市了。”

    虽然邻市距离也不算远,那会儿孟家还在那边,但雁归秋留在宁城的时间终归还是少了很多的。

    除了节假日会跟妹妹或者朋友一起穿城而过,四处游玩,但真真正正的成长痕迹,也仅仅局限于雁家周边那一小片地方。

    小学距离倒是不远,但在雁归秋毕业之后,听说学校后来翻新了好几遍,最后连名字都改了。

    走了没多久,雁归秋看到小学门口那块校名牌子,只觉得格外陌生。

    越过围栏朝里看,操场和教学楼明显都翻新过,只有角落的两棵高耸的银杏树没有丝毫变化。

    雁归秋把两棵银杏树指给江雪鹤看。

    银杏树下面还有好几个小学生正聚在一起踢毽子,这会儿应该是下课时间,也没见旁边的老师站出来主持秩序,小孩子们满操场乱窜。

    江雪鹤看着忍不住笑:“你小时候也这么活泼吗?”

    雁归秋拽了拽发尾,脸上多少带点嫌弃:“应该没有这么吵。”

    江雪鹤笑了出来。

    “那雪鹤姐呢?”

    没等雁归秋得到答案,操场上忽然有人叫了她一声:“雁归秋?”

    外面两人愣了愣,回过头就看见一个头发略有些稀疏的男老师,鬓间夹杂着些白发,一手夹着教案,一手扶着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眯着眼睛凑过来看。

    “还是雁归舟?”老师走近了才分辨出来,“是姐姐啊。”

    雁归秋打量了一会儿才认出来:“……张老师好。”

    张老师乐呵呵地笑:“你好你好,好久没见你回来了,怎么,大学这么早就放假了吗?”

    张老师语气熟稔,雁归秋也只得顺着他的话点头。

    “最近没什么事,就回来看看。”雁归秋说着还有些惊讶,“张老师还记得我啊?”

    张老师是她小学时候的数学老师,而且只教低年级,不过他家就在学校附近,有时候还能撞上上学放学的雁家姐妹,但也仅限于点头之交。

    小学毕业之后,雁归秋就基本没再见过他了。

    张老师虽然形象不是上佳,但脾气和品性都很不错,对学生也十分认真负责,甚至还收养过两个失去父母的学生,所以雁归秋对他还有些印象。

    但这么十来年学生来来往往,张老师还能记得雁归秋,就叫人有些意外了。

    “咱们学校的小天才嘛。”张老师笑呵呵地说,“当时咱们校长都还特意关照过好好培养你,说不准日后就飞出个诺贝尔奖来了……”

    雁归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张老师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厉害。”

    “是嘛,我当时看你好像是更喜欢外语和文学一点。不过能考上名牌大学也很了不起了,听说你还准备继续往上读?”张老师关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