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具有冲击力,不过江鹤苓没怎么欣赏,他只是看了一眼那指头大小的伤口,能看到黄铜色的子弹头,可见并不严重。

    “你应该会处理枪伤吧?”江鹤苓问。

    闻弈突然意识到他下一句可能会说什么,于是他抬了抬左手:“会是会,但其实我是左撇子。”

    左手受伤,那不就等于不会。

    怕江鹤苓不信,他还补充道:“刚才我不就是用左手帮你弄的。”

    提到刚才,江鹤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闻弈微微翘起的唇上,他眉梢不动声色地跳了跳,又想揍人了。

    沈婷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似乎是沈林和她打过招呼,她进门前还敲了一下那坏了的房门。

    袭击的人虽然都被解决,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有人来送死,沈婷是在江鹤苓遇袭之后才收到消息的,她从外面赶回来的时候已经让科林去安排,将离开的时间提早到今晚。

    等到闻弈把自己收拾的能见人,江鹤苓才让沈婷进门。

    “回来得正好,去把他的伤处理一下。”江鹤苓说。

    这一路上沈婷都紧绷着心弦,回来时看到沈林受伤就更是担忧不断,此时看到江鹤苓完完整整地站在这,她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完全放回肚子里,听到这话便转过身去看裸着上身的闻弈。

    “你先看看他。”闻弈对沈婷说。

    这个“他”自然是江鹤苓。

    沈婷立刻问:“你受伤了?”

    江鹤苓看了一眼闻弈然后摇头:“没有。”

    “怎么没有,你的腿不是受伤了吗?”闻弈垂下视线,一边说一边抬脚蹭在江鹤苓裸露的小腿上。

    在他脚踝至小腿肚子那一段有大片的红肿,是江鹤苓从卫生间突袭踢掉入侵者手里的枪时弄的。

    其实这点碰撞不算严重,如果换做闻弈可能就只是有一点红痕而已,但江鹤苓不同,他娇嫩,红肿得格外明显。

    从第一声枪声响起时,江鹤苓的精神就一直紧绷着,先是面对强敌,之后又面对闻弈,他自己都没怎么在意。

    现在,闻弈脚尖碰在他小腿,那些被遗忘的痛感似乎在一瞬间都冒了出来,让江鹤苓心里有点发软。

    “给他检查一下,看看骨头有没有受伤。”闻弈又催道。

    沈婷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视线从闻弈还在流血的肩头扫过,心说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自己都这样了,还去关心别人。

    江鹤苓没让,只说没事,让沈婷给闻弈处理伤口,自己则是进了浴室。

    等到沈婷替闻弈处理完伤口,江鹤苓也洗干净自己身上的痕迹,换好衣衫,随时可以出发。

    科林已经备好了车,一行人乘车去最近的港口,然后转轮渡。

    为了避免有人跟踪,他们分了两辆车,在港口a区和b区又换了两次船舱,确定没有人跟踪。

    进入到专属船舱,沈婷还是给江鹤苓的腿检查了一下,只是撞击伤,涂上消肿的药膏之后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除了小腿上的一片红肿,她还在江鹤苓膝弯内侧看到了几道手指宽的红印。

    “这是怎么弄的?”沈婷脱口问道,“怎么好像是……掐 ”

    说到这,沈婷蓦地闭了嘴,她可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先不说她先前进门时就已经察觉到卧室里的氛围不对劲儿,除了两股纠缠的信息素味儿以外,还有一些微妙的气息,就说江鹤苓耳后和脖颈上留下的几个吻痕,已经足以让她知道这俩人干了什么。

    天,这么危急的时刻,他们还有心思搞这事儿。

    沈婷无语。

    “你们还真是……心挺大啊。”

    江鹤苓看着那四道指痕,脑子里又冒出了闻弈掐着他的膝弯,伏在他身下的景象,熟悉的燥热感从耳根往上窜。

    在沈婷情绪复杂的目光里,江鹤苓的脸红成了个苹果,却仍然风轻云淡地扯谎:“刚才打架的时候弄的。”

    “……”沈婷很轻地哼了一声:“你猜我信不信。”

    江鹤苓:“……”

    第36章 你迟早会喜欢我

    江鹤苓很尴尬,这种尴尬从他清醒着在闻弈手里高潮之后就一直存在,被撞破之后,羞耻感达到了巅峰。

    这微妙的情绪让江鹤苓感到陌生,也感到抗拒,抗拒到不想看到闻弈这个罪魁祸首。

    于是经过几番辗转,他们更换了三次轮渡,乘上去往八区边境的珍石港口的轮渡时,江鹤苓领着沈婷和科林住进了最高级的一等总统套,把闻弈赶去和沈林住楼下的行政间。

    其实这个安排没毛病,沈婷虽然是医生,但因为家族关系,自小也学过射击和格斗技巧,她和科林目前是最全须全尾的两个人,贴身保护江鹤苓没毛病。

    闻弈知道,但仍然无语。他觉得自己就算受了伤也能护得住江鹤苓,可江鹤苓显然没给他机会申辩,径自进房间休息。

    “你这伤虽然没什么,但失血有点多,接下来还不知会遇到什么情况,你还是先去休息,养精蓄锐吧。”沈婷劝他。

    说完沈婷也跟着进了门,留下他跟沈林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这艘轮渡的航线七拐八绕,要等十二个小时,才会在第八区的珍石港靠岸。

    从进入港口换第一艘轮渡开始,闻弈就发现这和他们原定的路线不一样,目的地也不一样。

    这不奇怪,毕竟四个小时前,他们才经历过一场袭击,袭击者目标明确,经验丰富,显然是早知江鹤苓所在,有备而来。

    行踪已经泄露,自是不可能再按照原计划行进。多次更换船只不仅能甩掉跟踪者,也能混淆视听,上了船,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是绝对安全的。

    江鹤苓有意避着闻弈,闻弈却不是个老实待着的性子,休息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他就上楼敲了江鹤苓的门,说要和他一起吃早餐。

    不过是科林开的门,说少爷还没睡醒。

    闻弈败兴而归,食不甘味地对着沈林一张司马脸解决了早餐。

    晌午时刻他又上了门,仍是科林开的门。

    “少爷刚吃了药,又睡下了。”

    “……”闻弈嘴角抽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江鹤苓这么嗜睡?”

    科林木着脸不说话,也没有让开让他进门的意思。

    闻弈不是傻子,自然感觉得到这是江鹤苓不想见他。他摸了摸鼻子,心说昨天他搞得也不算过火啊?还是江鹤苓还在气自己弄在他身上,把他搞脏了?

    闻弈带着自省的念头,开始回味昨晚那场情事,琢磨起江鹤苓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接吻应该是喜欢的,但不喜欢他太凶,太凶会被反咬一口。

    吻耳垂是喜欢的,这个时候江鹤苓喘得最厉害,捏他的时候很用力。

    **应该是最喜欢的,江鹤苓会不自觉弓起腰身,戳得闻弈呼吸受阻,还会在释放之时,叫他的名字。

    那……弄脏他应该是不喜欢的,会生气,会不理人。

    思及此,闻弈遗憾地叹了口气儿。

    怎么办,他喜欢。他喜欢弄脏江鹤苓,让他全身上下都是自己的味道。

    两个小时后,闻弈又又又去敲了门,在科林开口之前,他先发制人:“我找沈医生,伤口疼。”

    这回,闻弈顺利进了门。

    沈婷正在厨房煮咖啡,问闻弈找她什么事儿。

    “我头晕,睡不着觉。”闻弈嘴里的话对着她说的,视线却是一直黏着江鹤苓所在的卧室的门,“来看看江鹤苓是怎么睡得这么香的,学习学习。”

    沈婷:“……”

    “要我给你开两片安眠药吗?”

    “不用,”闻弈朝她粲然一笑,“我进去看看江鹤苓就行了。”

    沈婷无语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扑哧笑了起来:“你这恋爱脑晚期,没救了是吧。”

    “恋爱脑?”闻弈眼睛一亮,“江鹤苓说我们恋爱了?”

    沈婷:“……”

    “得,你不是恋爱脑晚期,是脑癌晚期。”

    闻弈轻轻地笑了一声:“沈御医,好好的怎么骂人呢?”

    “哦,还能听出来我在骂你,那也不是完全没救。”沈婷很是嫌弃,“你一天天的除了江鹤苓,就不想点别的吗?”

    “想啊,怎么没想。”闻弈说。

    “嗯?想什么了?”沈婷按下咖啡机的启动按钮,低弱的机器嗡鸣充斥两人身周。

    等到这嗡嗡声停下,沈婷将咖啡杯放在出水口下,闻弈的声音才又响起。

    “想要杀江鹤苓的人到底是谁,他的行踪又是怎么泄露的,”他说话的口吻不再吊儿郎当,反而透着一丝试探,“沈御医知道吗?”

    沈婷端咖啡的动作顿了一瞬,旋即她瞥了一眼闻弈,语气也不复玩笑:“左右不过联盟的人,毕竟艾瑞上校的立场已经摆上了台面,和江叔叔立场相左的人应该都希望他和上校的联合破裂吧。”

    浓黑的咖啡即将漫过杯沿,沈婷按下暂停按钮,换上另一只咖啡杯,又说:“至于行踪是如何泄露的,这过程没那么好查。”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几个alpha都是雇佣兵,具体来自哪里无法确定,包括袭击者背后的人。沈婷也只是根据眼下的局势所推测,无法确定。

    而江鹤苓离开监狱之后的行踪,牵涉到的人员太广,要查到是哪一环出了问题,需要一定的时间。

    闻弈点了点头,目光掠过她手里的咖啡杯,提醒道:“或许可以从安城监狱入手。”

    “为什么这么说?”沈婷一边给另一杯咖啡加奶,一边问。

    “跟江鹤苓一起进监狱的那个alpha,你们有把他捞出来吗?”闻弈问。

    沈婷眉心皱了皱,旋即摇头:“我不清楚。”

    江鹤苓要离开联盟,沈婷是知道的,并且也做好了准备和他一起回去一区的准备,只是具体的逃离计划,除了江启元和江鹤苓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全部,每个阶段的负责人接到的都是单一任务,各不相关,不会引起怀疑。

    沈婷甚至是在江鹤苓离开安城之后失去踪迹时,才知道他已经离开了联盟。找到江鹤苓之后,她也没去了解江鹤苓这一路上的事,只是听说他去监狱走了一遭,并不知道内情。

    “不清楚就算了,等江鹤苓醒了,我去找他谈。”闻弈朝她笑了笑,然后就这么走了。

    沈婷差点没骂人,把她的好奇心勾起来却不给个答案。

    但她也没拦着闻弈,等闻弈离开厨房之后,她端着两杯咖啡,转头就去敲开了江鹤苓的卧室门。

    江鹤苓其实没睡着,正坐在靠窗的阳台边看海景。

    “你把他打发走了?”江鹤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