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藏阿在旁已经笑道:“他本来是你们秦国的官员,但是我大西梁拿下金州以后,他能够早早归顺,如今已经是我大西梁的城主!”

    楚欢面无表情。

    西梁十万大军拿下了金州、越州,两州有大小数十座城池,虽然在西梁军攻破雁门之后,两州百姓纷纷逃离,但是西梁骑兵的进军速度实在太快,还是有许多的秦人没能逃离两州,而西梁人一路进兵,自然不可能在每一座城池都留下太多的兵力驻守。

    两州府城以及县城,加起来达到三十多个,一座城池就算只留兵一千驻守,也将耗去西梁军数万兵力。

    西梁后援军队并没有补充过来,想要控制两州之地,自然不得不依靠被征服地区的秦人。

    今日这人本是金州县城的一员小吏,名叫邓名,西梁军到来时,来不及逃脱,很快就成为西梁人的走狗,更是因为表现积极,被封为了一县城主,负责县城的治安以及搜罗当地资源为西梁军所用。

    西梁人给了他一块骨头,他倒是尽心为犬,为西梁人鞍前马后。

    这样的人,从古至今,都不会缺乏。

    薛怀安见到邓名这幅嘴脸,当真是火冒三丈,指着那群秦人道:“这都是怎么回事?”

    邓名瞥了一眼那群人,悠然道:“如今到处缺粮,他们是自愿前来陪大西梁的勇士练兵,只要他们能够伤着西梁勇士,就能够得到三斗米,若是能够杀死西梁勇士,可得一石米,这是大西梁给他们活命的机会!”随即指着那堆血淋淋的尸首道:“只是如果技不如人,非但得不到粮食,而且那便是下场了!”

    大秦一斗米大概在十二三斤左右,十斗则为一石。

    抹藏阿在旁已经道:“秦国的使臣,你们已经看清楚了,这可不是屠杀俘虏,而是他们自愿前来。想要陪我西梁勇士练兵,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那些无能之辈,也只能够去伐木开矿了。”又道:“事情已经知道了,是否可以走了?”

    使团上下并没有动,也无人说话。

    那边已经有一名百户长指着那群秦人道:“出来十个人,拿起武器,开始练兵!”

    秦人都是面露恐惧之色,后面却已经出来一群西梁刀兵,持刀从里面拉出十个人来,随即有人丢过来十把大刀,喝道:“拿起刀,开始练兵!”

    那百夫长却已经用手指着其中五名骑兵,道:“你你你,还有你,你们五个出练!”

    邓名已经走过去,指着地上的大刀向那群秦人道:“还不拿起刀,只要你们谁能伤到任何一名西梁勇士一分一毫,便能得到三斗粮食,如果真有本事杀死西梁勇士,那么就可以得到一石粮食,这是大西梁给你们机会,还不快快拿刀!”

    五名骑兵已经催马出来,手中弯刀雪亮,都是面带不屑笑容看着那群秦人。

    楚欢望着那雪亮的弯刀,忽然道:“五名骑兵,对阵十名体弱的秦人,而且还是徒步对敌,你们西梁人原来也只有这点能耐!”

    抹藏阿转过头,冷笑道:“听你意思,倒是不服气,不过你不服气也不成,如果你们秦人有能耐,也不会被我们大西梁攻破雁门,连占两州,像丧家之犬一样落荒而逃。如果不是南院大王有令,停止进军,整个西北已经都是我们大西梁的属地!”

    此言一出,使团上下又是恼怒又是羞惭。

    “兵无常势,水无常态。”楚欢面不改色,缓缓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西梁如今看起来确实很强,但是不要忘记当初风大将军在世的时候,你们西梁人一听到风大将军的名字便落荒而逃。据本官所知,四年前,三千西梁军来到雁门关外,想要偷破入关,劫掠一番,但是被风将军所知道,那次风将军麾下十三太保仅仅率领了百名骑兵急速驰援,出关迎战,你们三千西梁军,面对十三太保,竟是吓得掉转头就跑,那一站,十三太保最少的也斩敌头颅十四颗,斩杀千夫长一人,百夫长七人,取敌首级总数超过三百,三千西梁军丢盔弃甲,逃起命来似乎也不输于任何人,这件事儿,你们应该还没有忘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没有人听过,但是楚欢后面那番话,却是让西梁上下都是面色大变,抹藏阿脸上肌肉抽搐,握刀的手更是青筋暴突。

    这事儿早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西梁每年都会有小股的兵力越过沙漠,想要入关劫掠一番,实际上也有很多次被他们得手,每一次突破那些小型关隘进入关内,他们都会大肆烧杀抢掠,在秦军援兵抵达之前,便迅速退出,不过只要破关劫掠,他们所获都是十分的丰厚。

    虽然破关很难,但是正因为获利颇丰,所以每年都不缺西梁的小股部队骚扰。

    四年前,西梁一支三千人的军队悄无声息到了关外,突破了一处小型关隘,入关劫掠,烽火台点燃之后,风寒笑带着十三太保距离不远,但是当日风寒笑身体不适,便下令十三太保率领了一百名亲兵前往救援。

    十三太保带领百骑,飞驰救援,赶到事发地的时候,西梁人已经从关内逃离,但是十三太保却并没有停手,而是一路追赶,西梁人留下五百骑兵抵挡,十三太保率百人以无畏勇气厮杀,刀光血影,那一场厮杀让西梁人心肝俱裂,迅速逃窜,其后十三太保依然追杀,直追上西梁主力军队,此刻西梁主力眼见便要进入金古兰大沙漠,在沙漠边境,看到退下来的残兵,听闻十三太保的勇悍,西梁军上下惊恐,待到十三太保追杀过来,三千西梁军竟是不敢交战,直往沙漠中退去,十三太保尾随追杀,斩杀千夫长一人,百夫长七人,砍下将近四百颗头颅,西梁军溃不成军,丢下所劫财物,在沙漠中四散逃窜,十三太保也不敢太过深入沙漠,这才收兵。

    那一战让十三太保一举成名,西梁军听到十三太保之名,便即心惊胆战,而十三太保也成了西北百姓歌颂的英雄。

    鬼月寒星,铁面追魂。长臂铜背,快手连镖。血狼飞豹,巨斧双瞳。蛇矛贴身,太保横行!

    这成了西北上下耳熟能详的歌谣,十三太保之名,被西梁人视若妖魔,更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楚欢此刻旧事重提,在场的西梁人自然都是知晓此事,神情都是变的十分难堪,却听楚欢依然淡定自若道:“今日你们强,不代表永远会这么强……!”顿了顿,抬手指着那几名要出练的骑兵道:“既然要练兵,不如我们陪你们练练,就怕你们没有胆子应战!”

    第四七一章 一颗头,一石米!

    抹藏阿几次被楚欢言语挤兑,心里早已经是愤怒不堪,如果楚欢不是秦国的使臣,他早已经用自己的马刀往楚欢的头上砍过去。

    但使臣毕竟是使臣,他虽然满腔愤怒,却也不敢真的对楚欢怎么样。

    楚欢说起十三太保的往事,抹藏阿和一众西梁军士的心中立时便感到了极大的耻辱,一个个都是怒视楚欢,只想上前将楚欢撕成碎片。

    此刻听楚欢声言要陪着练兵,而且言语中甚至充满挑衅的味道,抹藏阿隐隐感觉到机会来临,盯着楚欢问道:“你……你要陪着练兵?”

    楚欢颔首道:“不错。既然你们西梁军要练习兵士,以体弱不堪的秦人为对手,莫不如试试我大秦真正精锐的本事?如此切磋,向来对你们的练兵更有裨益。”

    抹藏阿咧嘴笑道:“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大西梁勇士练兵,可不像你们秦国士兵都是花花架子,我们是真刀真枪,一个闪失,是要丢掉性命的!”

    楚欢笑道:“我也很喜欢这样练兵的法子,真刀真枪,见肉见血,这才刺激,也才能练出真的本事。”

    薛怀安见楚欢提出陪练,实际上就是向西梁军挑衅,有些担心,凑近过来,正要说话,楚欢已经明白他意思,轻声道:“薛大人,你放心,下官自有分寸。”

    薛怀安见楚欢神情镇定,微一犹豫,便也不多说。

    抹藏阿问道:“你们准备如何陪练?”

    “很简单。”楚欢抬手指着那五名出列的西梁骑兵道:“你们这里有五名骑兵出列,我大秦使团也派出五名骑兵对阵,真刀真枪地训练一番,你看如何?”

    抹藏阿扭头看了近卫军骑兵一眼,近卫军骑兵自然不同于普通的秦国士兵,他们乃是帝国最强最精锐的骑兵,每一个人都是千里挑一选出来的勇士,坐下骏马亦是帝国最好的骏马,虽然从京城出发,一路劳顿,颇有风尘仆仆之色,但是每一个人却也都是显得十分的精神,人如虎,马如龙,前面那些听到楚欢言语的秦国骑兵,此时已经跃跃欲试。

    西梁骑兵固然人高马大十分的剽悍,但是近卫军骑兵却也都是虎背熊腰,论块头还真不在西梁骑兵之下。

    抹藏阿还真是犹豫了一下,如果是秦国使团的骑兵出战,他还真不能保证西梁骑兵必胜,五骑对五骑,如果胜了还好说,如果输了,那就可使大大的丢了西梁人的脸面。

    “怎么?”楚欢瞥了抹藏阿一眼,淡然道:“千夫长,你是没有信心?要不这样,咱们只出阵三名骑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