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也知道此行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那是誓死要保证楚欢的安全。

    楚欢借着昏暗的灯火,看清楚这两名入魇的壮汉双眼却都是睁开着,乍一看去,十分的恐怖诡异,只是这两人的瞳孔黯淡无光,十分涣散。

    “大人,你看着两人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马正压低声音问道:“他们看起来,还真像是被鬼魅缠身……!”

    马正和柳随风只感觉这屋子里面阴气森森,再瞧着床上躺着的这两名行尸般的汉子,心中却是隐隐有些发毛。

    他们不同于楚欢,楚欢对于神鬼之类的东西不会相信,但是马正和柳随风自然不会如此,古人对于鬼神之说还是十分的迷信,哪怕是此时此刻,马正和柳随风也并不感完全否定这是鬼神作祟。

    楚欢并没有立刻说话,他先后往另外两个屋子瞧了瞧,都各有两张床,几乎都是躺在床上,但是左屋之中,却有一人是呆坐在床上,如同石头一般。

    楚欢回到正堂,低声道:“马正,你先在窗口那边盯着,注意外面的动静。”

    马正答应一声,闪身过去,楚欢又向柳随风吩咐道:“随风,你将此人的手臂衣袖撸起来……!”柳随风不知道楚欢要做什么,却还是依照他的吩咐,将一名壮汉的手臂从破旧的被褥之中拉出来,然后将袖子撸起来,露出了手臂。

    楚欢这才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盒子,柳随风疑惑之间,却见到楚欢已经将小玉盒子打开,然后小心翼翼将小玉盒子靠近壮汉的手臂,只片刻间,柳随风便惊讶地发现,从那玉盒子之中,爬出两只全身碧色的小虫子来,那小虫子在昏暗的灯火之下,颜色却十分显眼,开始在壮汉的手臂上爬动着。

    柳随风张了张嘴,不明所以,他自然不知,这两只碧色的虫子,乃是古萨大妃送给楚欢的礼物,乃是天下罕见的奇物。

    冰心虫既是毒物,可以对人体施放出剧毒,但同时又是万毒之王,可以克制许多的毒性,最为紧要的是,这冰心虫有一种绝活,那些让人无法确知的毒性,杏林妙手或许都无法查出来,但是冰心虫却有能力将之查出。

    这些壮汉一个个失魂落魄,就像被抽走了魂魄,在楚欢眼中,所谓的阴鬼附身当然是无稽之谈,只是这些壮汉的症状,颇为诡异,他自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些人有可能被人下了毒。

    柳随风睁大眼睛,两只冰心虫在壮汉的手臂上游移着,楚欢手中拿着玉盒子,一动不动,时间流逝,柳随风终于轻声道:“大人,有变化……!”

    楚欢微微颔首,他已经看到,两只本来全是碧色的冰心虫,身体上的颜色已经微有些改变,碧色之中,竟然微微泛红。

    楚欢将玉盒子靠近过去,这只玉盒子,自然不同寻常,古萨大妃送给他的这只盒子,带有异香,这种异香普通人难以闻到,但是对冰心虫却是最大的诱惑,那两只冰心虫很快就爬进了盒子里,楚欢托着玉盒子细看,见到两只冰心虫进到盒子之中,便一动不动,此时已经清晰看到冰心虫的背部颜色已经更是显眼,碧中带红。

    楚欢心中倒有一丝担心,他知道这两只冰心虫十分贵重,只是此刻两只冰心虫一动不动,总不成会被壮汉体内的毒性所伤害。

    他此时已经确定壮汉所谓的入魇根本是扯淡,确定是中了毒,而且也更加确定村子里发生的事情与鬼魅全无关系,不过是人力所为而已。

    但是他却无法确定壮汉到底中了什么毒,更不知道这种毒药的药性有多厉害,会不会冰心虫造成巨大的伤害,不过这种担心只是片刻间便消失,两只冰心虫身上的颜色很快再起变化,那血红之色开始慢慢消散,只片刻间,便恢复碧色,而且两只冰心虫又动起来。

    楚欢松了口气,关上盒子,收了起来,心知冰心虫虽然刚才被壮汉体内的毒性侵入,但是冰心虫却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便将侵入的毒性化去。

    “他们中了毒!”楚欢低声道:“我现在倒要等着瞧瞧,入魇不是入魇,那么无常是不是无常?”

    第七九六章 术道

    寒风刺骨,鬼屋阴森。

    时间流逝,马正一直守在窗口边上,据楚欢所知,所谓的无常鬼一旦过来勾人,先会有奇怪的动静出现,只是眼见得天都快亮了,却并无无常鬼的踪迹。

    等的黎明曙光出现,兀自没有无常鬼到来,楚欢心知这一夜恐怕是等不到那勾魂无常鬼。

    楚欢手中虽然有罕见的冰心虫,而且他也知道这两只看起来十分怪异的虫子非比寻常,但是古萨大妃当初送他虫子的时候,却并没有将使用冰心虫的法子完全告诉他。

    冰心虫在古萨大妃手中,既是杀人利器,也是救人的法宝,古达大妃操控起来,得心应手,可是楚欢却只是略知皮毛,就等若手中有金山,却没有开采金山的方法,虽然他感觉冰心虫甚至可以用来清除这几名中毒村民体内的毒,但是却不知从何下手。

    这一日,楚欢三人就留在屋子里,并没有走出一步,而村子里的其他村民,也没有往这边过来一步,似乎所有人都已经将村口这处房屋当成了鬼屋。

    楚欢实在担心,如果那“无常”要等到最后一日才过来,甚至根本不过来,村民们是否会一直坐视不理,任由这几名中毒的村民活活饿死。

    相比起情分,似乎迷信更被普通百姓所看重。

    楚欢也已经明白,为何自古至今,许多人总是利用神鬼之说鼓动百姓谋反,那只因为神鬼之说的途径,最是容易蛊惑百姓,也更是容易深入百姓的心中。

    天寒地冻,楚欢三人倒是带了一些干粮,楚欢本就没有打算第一晚上就能够碰上无常,身在这里,自然不能不吃不喝,要对付那些邪魔小丑,体力的补充自然是必须的。

    这一日,三人就呆在屋子里,马正和柳随风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楚欢则是进入左边的房间内,关严窗户,借着这个时候修炼《龙象经》。

    这一等便等到了大半夜,马正和柳随风白天都是抓紧机会好好休息了一阵,入夜之后,倒也是精神十足。

    只是过了半夜,依然没有任何异动,三人虽然都是胆子极大之辈,但是出在这诡异的屋中,却还是感觉浑身上下有些不自在。

    虽然三人都知道屋内六名神智不清的男子都只是中毒,并不是什么入魇,可是与这六人同室,自然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

    子时过后,楚欢倒是保持淡定,马正二人可就有些心焦起来,只是见到楚欢淡定自若,也不好多说什么。

    正当马正二人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猛然之间,一声铃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穿透寒风,传到了屋内。

    楚欢双眉一展。

    风中的铃声很有节奏,时有时断,村口处,一名全身白衣的幽灵手中举着一根白幡,白幡上挂着几只铃铛,白衣幽灵头上戴着一顶长长的帽子,他身形飘荡,没走出几步,便停下步子,抖抖手中的白幡,白幡上的铃声便即叮当作响,铃声异常的清脆,夜深人静,大半个村子都能够清晰地听到。

    这人并没有进入村子,就停在村口,一开始隔上一小会儿才会摇动一下铃铛,到了后来,摇动的频率加快,铃铛声也越来越急促。

    “嘎吱”一声响,村口鬼屋的大门忽然打开,很快,就从屋里出来一名村民,粗布衣裳,头发却已经披散开来,蓬头乱发,遮挡了大半张脸,双目呆滞,那声音就似乎真的能够勾魂,将这村民引了过去,这人行出一段距离,屋内又有第二人跟出来,随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鬼屋一共安置了六名村民,从屋内也先后出来六名蓬头乱发之人,一个个如同行尸一般,顺着铃铛声发出的地方过去。

    那无常见到六人先后过来,便即停下铃铛,走在最前面的村民很快就停下,身后几人也紧跟着停下,无常一双怪眼瞅着那鬼屋的大门,见无人再出来,这才转过身,又开始摇晃起手中的白幡,白幡上的铃铛再次响起,最前面的村民很快便跟着铃铛声,尾随在那无常身后,六人就真的如同游魂野鬼,跟着无常慢慢走出了村子。

    村子里终于有一户人家打开门,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从屋内冲出来,凄声哭喊:“我的儿啊……!”伤心欲绝,但是很快,从屋里出来家人,连拉带拽将人带回屋中,重新将门死死关上。

    无常一路晃着铃铛,将身后的六人带出了数里地,四下里一片昏暗,到得一处小池塘边,在一棵大树之下停下,无常四下里瞅了瞅,又晃了晃铃铛,没过多久,听得马车声响起,一辆马车从黑暗中过来,驾车的车夫一身灰色的棉袍,戴着厚实的棉帽,见到马车过来,无常立刻迎上去,赶车的车夫停下马车,从车辕头跳下来,无常已经上前道:“人都带来了,六个人。”

    车夫探头看了看,这才道:“将他们先引上车,天亮之前,在子石谷那边集合。”

    无常点头,也不多言,自己先进了那宽敞的车厢,很快,车厢内铃铛声响起,六人都是靠近过去,到得车门前,那无常探手将这六人一个接一个拉进了车厢之内,等到将六人尽数拉进去之后,无常这才出了车厢,随即将身上那一身诡异的白袍脱下去,又摘下那顶渐渐地无常帽,随即连手里的白幡也都丢进车厢之内,这才将车厢门关上,这车厢门外面做了木栓,将门拴好,此人才跳上车辕头,坐在车夫旁边,车夫二话不说,调转马头,一路往南行。

    车行辚辚,马不停蹄,一路之上,尽走偏僻道路,寒风之中,只有车轮碾压积雪的嘎吱之声,行了不到两个时辰,天尚未亮,四下里依然是一片漆黑,马车拐进了一处山谷之中,山谷之中,道路崎岖,极是难行,马车进了山谷内,并没有走出多远,前方一处山壁边上就传来声音:“什么人?”随即又听到从那边传来铃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