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欢坐了下来,一阵清风微过,带着林中树木的清新气息,同时也带着一阵清清的香味,很好闻的气味,楚欢已经很习惯这种味道,这是琉璃夫人身上特有的幽香,不浓郁,却让人闻着很舒服。

    他此时正对着琉璃夫人,能够清晰看到那绝美的脸庞,琉璃夫人是个并不喜欢化浓妆的女人,但是却善于修饰细节,稍微留意一下,就可以看到她指甲上画着精致的花纹,色泽也是不同,那细细的柳眉,显然也是精细地修过,但是肯定没有用画笔描眉,丰润的嘴唇上色泽并不重,却看起来十分光滑润泽,至若肌肤,或许全天下也只有琉璃夫人有资格不去增加任何的修饰,因为她的肌肤白腻光滑,不需要任何的修饰。

    于是只要略微地修饰一下,又或者说,不需要任何的修饰,她就可以这般的艳丽脱俗。

    乌黑柔亮的秀发,红润的唇,皓白的齿,雪般的肌肤,鲜亮、美丽、纯净、高贵的一个女人,她似乎代表了人世间最美好的一面。

    她就是一首诗。

    楚欢甚至有一种错觉,与琉璃夫人坐在这楼阁观台之上,自己似乎也成了画卷的一部分,优美恬静,充满了温馨。

    只是美好的事物,总是难免长久不了,楚欢尚未融入这种唯美的氛围,身边已经想起田候冷冰冰的声音:“看来楚大人虽然高官厚禄,却忘记了规矩!”

    楚欢头也不回,只是淡淡笑道:“田统领何出此言?”

    “这里是夫人所居之所,你没有经人通报,就擅闯此处,难道不是对夫人的不敬?”田候在身后冷冷道。

    楚欢甚至感觉到一股寒气在身后飘荡。

    楚欢叹道:“其实本督反倒要问田统领,殿下让你护卫夫人,不知道你是怎么护卫的?本督一路行来,虽然偶见护卫,但是却无一人向这边示警,这帮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还有你田统领,本督上楼之时,堂而皇之,你却没有丝毫察觉,任由本督来到夫人身边,如果今日不是本督,而是一名刺客,你现在已经是严重失职了。”

    田候皱起眉头,冷笑道:“如果换做是刺客,此时已经血溅此楼!”

    “如果本督是刺客呢?”楚欢立刻反问道,“如果本督是刺客,现在夫人岂不是很危险?”

    田候一怔。

    “田统领,你好歹也跟随太子殿下多年,身为一名护卫,还是警觉一些的好。”楚欢轻叹道:“夫人的安危十分重要,不可有丝毫马虎,你也不能相信任何人,难道就因为本督的身份,你就疏于防范,这……是不对的。”含笑看向琉璃夫人,微笑道:“夫人,你觉得我所言是否有道理?”

    田候眼中划过寒芒,盯着楚欢的脑后,冷笑道:“难道你是刺客?”

    “我是不是刺客,是一回事,你警不警觉,是另一回事。”楚欢摇头,脸上一副无奈之色,“夫人,看来田统领护卫不周,我这边倒是有些能人异士,夫人若是觉得不安全,我大可以调些人来加强这里的防卫。”

    田候双手握拳。

    楚欢习练过《龙象经》,早已经是今非昔比,他的脚步轻盈如云,上楼之时,又特地放轻脚步,田候虽然刀法出众,而且十分警觉,在楚欢上楼之时,竟真是没有感觉到楚欢出现,直到楚欢出了楼口,田候这才察觉有人过来,只是见到楚欢,自然不会觉得需要防范。

    楚欢一番话,那明显是说田候护卫不周,这对田候来说,当真是极大地耻辱。

    他牙关咬起,琉璃夫人已经轻笑道:“田统领护卫很得力,公傅大人不用费心,有他在我身边,我很安全。”

    田候闻言,眼中显出异色,更是带着一丝感激。

    “公傅大人今日不只是过来晒太阳吧。”琉璃美目流转,顾盼生兮,“却不知公傅大人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楚欢微微一笑,道:“夫人说笑了,哪敢有什么指教,不过倒真是有一事要找寻夫人。”

    “哦?”琉璃瞧见自己的裙子微微散开,一只芊芊玉手微微扯了扯裙子盖住修长的玉腿,动作优雅风韵动人,“不知公傅大人说的是什么事情?”

    楚欢道:“此事倒是不好让不相干的人知道,夫人,不知道是否能够遣退左右?”

    此时这观台之上,只有三人,除了楚欢和琉璃夫人,就只有田候,楚欢的意思,分明是让田候退下去。

    田候脸色一寒,沉声道:“田某要时刻护卫夫人……!”

    不等他说完,楚欢已经淡淡道:“本督现在让你退下,有大事要与夫人相商,你还要留下来吗?你想听到些什么?”

    田候牙关紧咬,双拳紧握,青筋暴徒,琉璃却是微微一笑,向田候温言道:“田统领,我有些口渴了,你去让人做碗百合汤来。”

    田候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终是狠狠瞪了楚欢一眼,无可奈何退了下去。

    等田候退下,琉璃夫人才轻叹一声,幽幽道:“公傅,田候性情古怪,你也不用和他一般计较,你素来心胸宽广,有些事情,不必放在心上。”

    楚欢笑了一笑,已经从身边拎起一只包裹,放在观台上的小桌子上。

    “公傅这是何意?”琉璃妙目看着桌上的包裹,有些奇怪,“这是要送我礼物吗?难不成你今日是来赔罪?”

    楚欢一怔,反问道:“赔罪?唔,我何时得罪过夫人?”

    琉璃却是脸颊微红,扭过头去,望向观台之外,轻声道:“没……没什么……!”她虽这样说,但是神情看起来却带着几分羞赧,有些拘束。

    楚欢此时却已经明白,琉璃夫人所说的赔罪,肯定是指在苏府误抓美人胸事件,顿时也有些尴尬,心中却是想着:“我没有忘记那件事,原来她也没忘!”心里竟是生出一种极为奇特的感觉,似乎有些刺激。

    第一一五零章 药翁

    观台之上,静了一阵,终究还是楚欢打破了沉寂,他从怀中竟是取出了一张纸,并不大,放在桌子上,微笑道:“夫人请过目!”

    琉璃夫人有些好奇,芊芊玉指拿过纸张,看了一眼,只见到那上面有一个十分古怪的符号,秀眉蹙了一下,旋即便道:“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应该是佛符!”

    在那纸张之上,却是花着一个“卍”字符。

    楚欢点头笑道:“不错,通常而言,这应该就是佛宗的佛符,我见过一些寺庙,里面似乎都有这样的符号。”

    琉璃夫人细细看了看,微点螓首,“只是公傅大人为何要让我看这个?”嘴角泛起一丝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公傅大人先前说是要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该不会是真的有出家为僧的念头吗?”美眸流转,轻笑道:“有琳琅妹妹那样的佳人,公傅大人舍得出家?”

    “参不透生死,看不穿红尘,目前还没有出家的念头。”楚欢苦笑道:“夫人对这符号可还有什么更深的了解?”

    琉璃夫人奇道:“了解?公傅大人言外之意,这符号难道还有其他的说法?”

    楚欢犹豫了一下,终是伸手打开包裹,从里面取出了一只木盒子来,木盒子做工并不算精致,一只普通的木盒子而已,琉璃夫人充满婉约成熟风韵的俏脸上,带着一丝狐疑之色,显然是猜不透楚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楚欢打开了盒子,从里面取出两份信笺,将其中一份递给了琉璃夫人,看着那白白嫩嫩的芊芊玉手接过信笺,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般雪嫩,楚欢心中一荡。

    “可以打开?”琉璃夫人看了楚欢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