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蹙着柳眉,轻声道:“药翁通过公傅传递消息,让咱们过来,自然是有事要寻我们,可是现在他却去了……他到底寻我们所为何事?”

    楚欢忽然想到什么,向药翁的尸身拱了拱手,“药翁,晚辈失礼,对不住了。”几人正奇怪间,楚欢已经向琉璃道:“夫人,不敢失礼,还请你转过头去。”

    琉璃正不知楚欢想做什么,楚欢已经解释道:“我想检查一下药翁的身体,看看是否是自然死亡。”

    琉璃明白过来,这才转过身体,看向门外。

    楚欢在田候和祁宏的注视下,从怀中取出一对黑色的手套来,这手套乃是仇如血专门为楚欢所制,仇如血行走江湖,见多了江湖上的鬼蜮伎俩,所以专门为楚欢设计了这对手套,乃是用特殊材料所制,可以抵挡肌肤与毒药的直接接触。

    楚欢此时闹不清楚药翁到底是因何而亡,倒是担心药翁身上还有剧毒,此事要检查药翁的身体,便将手套戴上。

    戴上手套,楚欢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拉开药翁的衣襟。

    在前来的途中,楚欢便一直猜测着药翁的身份,药翁以卍字符的含义通过楚欢向琉璃传递消息,固然证明药翁实在是没有其他法子,只能让楚欢传递消息,另一点也表明,这位素未蒙面的药翁,竟似乎对自己十分的熟悉。

    卍字符的秘密,并无太多人知道,也是楚欢一直藏在心中的一团,从云山府刘聚光开始,到西梁的长眉阿氏多,卍字符就像一道阴云始终笼罩在楚欢的心头,迷雾之中的真相,楚欢始终无法看清,而药翁却知道楚欢对卍字符一直心存疑惑,甚至以此为条件让楚欢传递信息,可见药翁对楚欢的许多隐秘十分的了解。

    这样一个人,自然也是让楚欢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笼罩在心中的谜团,他也确实希望能够从药翁这里得到蛛丝马迹。

    衣襟被掀开,露出了药翁干瘪的胸膛,瘦骨嶙峋,楚欢并没有兴趣去观赏药翁的皮肤和骨骼,他一眼就看出来,在药翁的胸口正中,竟果真有着一个卍字符刺青。

    这是他看到的第五个胸口纹有卍字符刺青的人,从云山府刘聚光开始,到后来的虎纹公子、吹笛子的蓝衫公子,再到西梁的长眉阿氏多,以及眼前的药翁,先后五人,胸口都纹有同样对刺青,楚欢一瞬间就判断,药翁与前面那几人,必然有着极深的瓜葛。

    只是前面那四个人,因为各种原因,几乎都是与楚欢处在对立面,而楚欢一直也都将胸口文友卍字符的人视为敌手。

    但是今日的药翁,却让楚欢并无这样的感觉,他并没有觉得药翁是自己的敌人。

    让楚欢感到遗憾的是,药翁已经是个死人,而死人即使知道无数的秘密,却已经无法将这些秘密说出来。

    目光移动,楚欢的眉头已经皱起。

    除了让楚欢十分关注的卍字符,药翁的右胸口,明显往里面凹进去一个掌印,十分清晰,楚欢虽然很想在药翁身上搜找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出那种石头,但是此刻田候就在旁边,倒也不好动手,田候已经看到掌印,已经沉声道:“他是被人用掌法击中了心脏!”

    琉璃背着身体,香肩一颤,失声道:“公傅,药翁是……!”

    楚欢叹了口气,道:“夫人,如果不出意外,药翁的致命伤,是胸口的一掌,看来药翁并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人所杀。”一只手微微握起拳头,吩咐道:“你二人在附近检查一下,看看还有什么异常。”

    祁宏已经拱手称是,田候正想反驳,琉璃也已经吩咐道:“田统领,你去四周检查一下……!”

    田候只能拱手称是,与祁宏一前一后出了门去。

    “公傅,为何会这样?”琉璃声音悲伤,“药翁是个好人,与世无争,为何会有人对他下此毒手?”

    楚欢伸手将药翁的衣襟合上,摇头轻叹道:“我与夫人一样,对此一无所知。”

    琉璃已经转过身来,看着楚欢,她俏脸含悲,楚楚动人,“公傅,你之前说过,有人在监视我,药翁的死,会不会和那些人有关?”

    “如果真的存在那些人,药翁之死与那些人必是脱不了干系。”楚欢若有所思,“他们杀死药翁,应该就是为了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琉璃蹙眉道。

    楚欢点头道:“药翁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情想要告诉夫人,为此可说是煞费苦心小心翼翼,但是最后终究还是没能逃过那些人的毒手……他们杀死药翁,自然是害怕药翁将某些事情告诉夫人……!”想了一下,轻声问道:“夫人最后见到药翁的时候,药翁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琉璃沉吟了片刻,终是摇头道:“并无什么异常之处……!”看向药翁的尸首,蹙眉问道:“药翁被人所害,为何临死之前,却没有丝毫的惊恐之色?”

    楚欢叹道:“这一掌非比寻常,出手狠辣,药翁可能是瞬间就毙命……便是心性再镇定的人,在被杀的那一刹那,也一定会惊恐,药翁神情毫无惊恐之色,那就只能说明一个原因……!”

    琉璃夫人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道:“公傅是说,药翁……可能是被自己熟悉的人所杀?”

    “应该就是这样了。”楚欢轻声道:“药翁对凶手必然毫无防备,他或许也不会想到,凶手会对他突然出手……能够让药翁没有丝毫防范,死前还能如此淡定,就说明药翁对凶手还是十分信任……!”

    琉璃苦笑道:“药翁既然信任凶手,那凶手与药翁的关系应该不错,可是……!”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楚欢若有所思道,轻声问道:“夫人,你看药翁临死的时候,可有什么不对劲?”

    琉璃打量药翁几眼,问道:“公傅的意思是?”

    “夫人有没有注意药翁的眼睛。”楚欢后退两步,注视着药翁的姿势,他方才虽然拉开了药翁的衣裳,却是十分小心,没有改变药翁死后的姿态。

    琉璃瞧了一眼,目光已经顺着药翁那已经失去光泽的眼神看向了墙上,“药翁临死之前,好像……是在看那幅字画!”

    楚欢点头道:“不错,他的眼睛盯着那幅字画……!”回过身来,缓步走到那幅字画之前,那是一副看起来很普通的画卷,字画看上去年头已经很久,纸张都有些枯黄,不过上面的字画却还是十分的清晰,画作十分简单,是一只展翅翱翔的苍鹰,旁边则是附有一首诗词。

    “于穆清庙,肃雍显相。济济多士,秉文之德。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不显不承,无射于人斯!”楚欢看着那一首诗词,轻声念诵,想了一下,回过头,见到琉璃也正看着那幅字画,问道:“夫人是否懂得这首诗词?”

    他对这首诗词还真是陌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翁自己所作。

    “这是诗经周颂里的《清庙》!”琉璃走到楚欢身边,美眸凝视着那幅字画,“这是颂扬文王的一首诗!”

    第一一五四章 新老难辨

    楚欢皱眉奇道:“药翁临死之前,为何会盯着这幅画?想必这中间定有干系,是否……他知道我们终究会来,所以是想给我们留下某种讯息。”

    琉璃也是疑惑道:“公傅所言,很有道理,只是……这幅画看上去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楚欢已经从墙上摘下了字画,字画后面依然是木板所做的墙壁,伸手敲了敲,也并无异样,心下奇怪,将画作摊开在桌面上,若有所思,琉璃也是站在旁边,凝视着字画,似在思索什么,想了片刻,才道:“这上面有字有画,如果药翁果真是向我们指明一些什么,那么秘密是隐藏在画中,还是在字中?”

    楚欢若有所思道:“或许字画都有含义,不过杀死药翁的凶手,肯定也不是普通之辈,药翁如果真的是想要向我们传达某种含义,还必须要避过那些敌人,不能让他们看穿破绽才成……!”

    琉璃凝视画作的那只苍鹰,柳眉忽地微微舒展开来,问道:“公傅,你看这幅画,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楚欢仔细看了一下,道:“笔法苍劲有力,栩栩如生……!”

    琉璃瞥了楚欢一眼,道:“不是说这个,你看……你看它的爪子和眼睛……唔,还有它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