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站,官兵完全处于下风,死伤无数,最后不得不收兵。

    东方信出兵的第二次,并不再强攻旭日峰,而是转向防守稍微薄弱一些的栖霞峰,栖霞峰虽然没有这样的天堑,可是想要入寨,就必须利用吊篮,人坐进吊篮上山,不然就要面对又高又陡的峭壁,攀爬上去,那样的峭壁,只需要山匪在上面守卫,很难攻上去,而且只要少有失足,便要从峭壁上摔下去。

    最终东方信的两次出兵,都是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经过那两战的兵士此时在一次出征,看到旭日寨那座悬空而起的大吊桥,便是心有余悸,当初那惨烈的景象再一次浮上心头。

    这一次,楚欢也带来了兵部存储的那种机关车,毫无疑问,楚欢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进攻旭日寨,依然是仿照当初的方法,用机关车射出铁链,人工制造铁链道路。

    楚欢看上去气定神闲,遥望着那座吊桥。

    他深知葫芦寨的存在对西关是一个极大地威胁,葫芦寨已经成为西关流寇的一面旗帜,众多的乌合之众,在官府的打击下,都是涌到葫芦山。

    葫芦山虽然只有五千之众,可是楚欢却并不将这五千多人当成一般的流寇。

    在楚欢赴任西关之前,西关战后混乱的局面,确实早就了一拨又一拨的流寇,这些流寇也确实一度对西关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也正是楚欢因时制宜,出台了均田令,才让众多的流寇重新成为了良民。

    楚欢深知大部分的流寇之所以四处劫掠,说到底,还是因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是被情势所迫,他们骨子里是希望能够成为安居乐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老百姓。

    在均田令实施之后,兀自为乱的流寇,那就确实是不安分的亡命之徒了。

    一部分流寇在均田令颁布之后,依然是宁可为匪不愿种田,他们不少人投奔到葫芦寨,形成了一支颇有实力的匪帮。

    这些人大都是亡命之徒,如果只是亡命之徒倒也罢了,可是楚欢一直怀疑,虬将军是出自西北军先锋营,这样的人物,必然有着一定的军事素养。

    虬将军利用自己的军事素养来统领这帮亡命之徒,那么这数千匪众,也就不能只是单纯地看成乌合之众了。

    楚欢知道葫芦寨必然是越早拔除越好,朱凌岳对西关虎视眈眈,楚欢知道说不定哪天两道之间就会爆发极为厉害的冲突,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在应对朱凌岳之前,如果让葫芦寨这颗毒瘤扎根在自己的身上,迟早会酿出大祸。

    夕阳余晖洒射在大地之上,整个葫芦山,沐浴在夕阳之下,整座山脉显得十分宁静,风景秀美,双方的将士都知道,这是大战前最后的宁静,用不了多久,空气之中,必将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第十一卷 八部天龙笑鹿鼎

    第一二零一章 守株待兔

    虬将军从箭楼上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了地平线。

    一名部下匆匆赶过来,恭声道:“将军,已经打探清楚,落日峰外十五里处,果然出现了一支兵马,看样子少说也有好几千人。”

    虬将军面具下的眼睛灼灼生光,冷笑道:“那才是他们的主攻队伍,落日峰的情况如何?”

    “回将军,其他各峰大部分兵力都已经抽调到了落日峰,落日峰的每一个险要之地,咱们都安排了人手,那里已经是全都准备好。”部下轻声道:“如今只等着官兵进入陷阱,不来则已,一旦进了落日峰,管教他们有去无回。”

    “其他各峰的险要位置,还是要留驻人手,以防万一。”虬将军肃然道。

    那人回道:“各寨也都留下了一部分人手,不过官兵这一次派来大军,人数众多,一旦他们攻进落日峰,如果落日峰人手不足,反倒误了大事。咱们已经尽最大可能地在各峰留下了一部分兄弟。”

    虬将军微微颔首。

    他最后向远方依然按兵不动的官兵投去了一瞥,这才吩咐道:“吊桥这边,留下二十个弟兄,这边一定不要出现问题。”

    旁边一名凶悍的山匪道:“将军放心,小的誓死守住这里,若是吊桥有失,小的提头去见。”

    “本将不要你提头去见。”虬将军沉声道:“本将只要你死守这座吊桥,只要吊桥不失,官兵打不进来。”转身道:“你们几个随本将去落日峰。”

    虬将军到得落日峰的时候,天已经大黑,遥望见旭日峰外那一支军队已经点起了火把,火把众多,如同繁星,虬将军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楚欢演技倒真是高的很,故意点燃那么多火把,追其原因,还是为了将葫芦寨的注意力放在旭日寨。

    如果不是已经洞悉了楚欢的诡计,寨子只怕真要将兵力集中在旭日寨那边。

    巨石垒成的石墙坚固高大,付纲此时战战兢兢站在石墙之下。

    出卖了楚欢,体内的毒药自然无法可解,自己恐怕也活不了多久,只是如果不将楚欢里应外合的计划告诉虬将军,自己项上人头只怕已经被虬将军摘下。

    他现在只存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这一次攻山,楚欢能够亲自率军杀过来,只要官兵进来,这里埋伏着数千的匪众,必然能勾打官兵一个落花流水,如果到时候能够生擒楚欢,那大可以从楚欢身上逼问出解药。

    那是最后的希望。

    脚步声响,一群人簇拥着虬将军走过来,付纲等人急忙弓着身子,虬将军径直走到付纲面前,轻声道:“你与他们约定好,打开石门之前,会在石墙上点上三支火把?”

    付纲忙道:“正是,在山上插上一面旗子,是告知他们已经轮到属下晚上巡逻,如果确定有机会打开石门,就在石门之上点上三根火把,他们看到火把,就会派人过来……!”

    虬将军已经道:“那你为何不点火把?”

    付纲一怔,虬将军那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在火光之下令人生惧,再不犹豫,低声吩咐道:“往石墙上插上三支火把。”

    三支火把插在了高大的石墙上,付纲已经上到石墙上,伏在石墙边上,遥望着那漆黑的狭窄石道,这条崎岖狭窄的石道,一直通往山下。

    四下里一片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雀儿的清脆叫声忽然响起来,付纲双眉一展,急忙下了石墙,轻声向虬将军禀报道:“将军,他们的人来了……!”

    虬将军眼中泛起笑意,低声问道:“那叫声就是暗号?”

    “是……!”付纲道:“这是他们的信号,也是最后一次确认,我们这边有人过去,他们得到消息,很快就会率军过来……!”顿了一下,那雀儿的叫声很是清脆,似乎距离很远,又似乎很近,付纲犹豫了一下,终是轻声道:“将军,属下……属下这就出门去……!”

    虬将军摇头道:“这样的事情,用不着你去。”使了个眼色,身后一名匪众出来,已经有人缓缓将石门打开一道缝隙,那人闪身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