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的颇有些玄妙,让人感觉稀里糊涂,齐王在旁却是紧张起来,他当然也已经瞧见这人身着道袍,听马仲衡提到“天门道”三字,齐王心下一紧,暗想难道真的是天门道的人突然出现,如果是这样,自己当真是刚脱狼爪,又入虎口,天门道本就是朝廷最大的敌人,官兵和天门道徒,势弱水火,互相并不留情,自己是秦国的皇子,如果对方果真是天门道的人,他突然出现,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救下自己,只怕是另有目的。

    “是你……!”马仲衡忽然惊叫一声,“你……你怎么在这里,这……怎么可能……!”他一脸惊讶之色,竟似乎突然认识道人。

    道人淡淡道:“你好像知道我?”

    “算卦的……!”马仲衡强撑着微微坐起一些,“你是那个算卦的……我见过你……!”

    道人叹道:“道士当然算卦,你今天的卦象很不好。”

    马仲衡眼眸中兀自带着震惊之色,“想不到……原来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你到底是谁?”

    齐王越听越糊涂。

    马仲衡突然说见过道士,齐王还以为马仲衡当真认识道人,可是这最后两句,却又分明不认识道人,齐王皱起眉头,一脸疑惑。

    “贫道出家之人,云游四海,路见不平,有时候就喜欢出手管些闲事。”道人叹道:“你都要死了,知道又如何?”

    马仲衡口中又是一大口鲜血溢出来,瞳孔渐渐涣散,身材越来越少,“你……你不是齐王的人……也不是太子的人……你……!”他挺直身子,“你是……你是……!”身体猛然一沉,脑袋耷拉下去,便再也没有了气息。

    见到马仲衡已经死去,齐王并没有轻松之感,相比起马仲衡,这名道人更是恐怖,齐王不知道此人是敌是友,如果是敌人,那比马仲衡要恐怖得多。

    ……

    ……

    一刀幻四刀,鬼刀幻影,这是田候的必杀之招。

    仇如血已经避无可避,他手中还有刀,但是田候四刀,分取仇如血身体四大要害,仇如血无论去救哪一处,其他三处必然是露出破绽。

    田候眼眸子已经是精光大盛。

    只是在这一刻,田候却陡然看见,本来已经是陷入绝境的仇如血,那眼睛里竟然也显出精光,那光芒四射,带着异样的神采。

    那种神采,绝不是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

    此时仇如血的眼中,应该显露处来的是绝望、无助、恐惧,绝不是现在这种带着兴奋的神采。

    这种情况下,仇如血竟然还是出刀。

    这一刀很奇怪,刀的基本用法,砍、撩、削、劈,但是仇如血这一次出刀,却是刺,就像用剑一样,斜斜地刺出了一刀。

    这一刀刺出的速度并不见得如何迅猛,甚至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就像是随手刺出一刀,在田候所经的无数玄奥刀法之中,竟然想不出其中任何一招刀法中有这样一招。

    田候自幼苦学刀法,不但拜了无数的刀法名师学刀,而且自己能够感悟百刀之长,避百刀之短,从中悟出自己对刀法的真谛来。

    没有千百刀法的洗礼,也不能造就出今日的鬼刀田候,更不可能让他与狂刀霸刀齐名。

    田候知道,自己在刀法中,却是有着极佳的天赋,所见刀法,也几乎是过目不忘,任何一门刀法在他面前亮出来,他可以在瞬间就能判断出对方接下来的招式是什么,而且能够第一时间判断出对方的刀法优点与破绽。

    但是仇如血现在使出来的这一招,看上去实在是平平无奇,乍一看去,就像一个初练刀者连基本的刀法套路都没能掌握,错将大刀当成了长剑。

    出刀的气力并不显得如何大,刀剑歪斜,似乎是随意往田候胸口一指。

    田候的一刀幻四刀,霹雳无双,就宛如是大海上狂风怒号,骇浪如山,带着威猛的气势,如同滔天巨浪向仇如血扑过来,而仇如血这似乎是临死前无奈的一招,就如同惊天巨浪之中的一夜扁舟,似乎瞬间就要被滔天巨浪吞没,但是却又偏偏显得淡定无比。

    “噗!”

    血雾弥漫,一条手臂飞起,断臂竟然还握着刀,“啪”的一声,随即落在雪地之上,那断臂虽然已经脱离身体,但是握刀的五指,却还是动弹着。

    断臂鲜血淋漓,殷红的鲜血泊泊直流,流淌在洁白如云的雪地上,只是片刻间,就将边上的白雪染红。

    田候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右臂低垂,左臂却已经齐肩被斩断,肩头伤口也是在汩汩流血,只是田候脸上并没有痛苦之色,神情甚至有些呆滞,双眸无神,缓缓扭头,望着不远处落在地上的断臂,他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就似乎自己正在做着一场噩梦。

    第一三四八章 手足埋尘土

    飞雪如絮,飘落在田候头上,听到咔嚓咔嚓的脚步声,田候这才回过神来,朝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到仇如血摇晃着身子,正缓步走过来。

    仇如血胸口还在流血,腿上的那一刀,也让他腿上鲜血淋漓,但是他的眼睛,却是闪烁着神采,看到仇如血眼中的神采,田候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莫大耻辱。

    “这就是一刀幻四刀?”仇如血并没有太过靠近,距离田候几步远,停下来,看着田候断臂汩汩流血,叹道:“鬼刀之名,倒也算得上是名不虚传,今日也算是见识了鬼刀的要义!”

    “为什么……!”田候如同梦呓般,此时竟然感受不到断臂带来的巨大痛楚,“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你用的是什么招?”

    “你是问我破解你一刀幻四刀绝技的招式?”仇如血淡淡一笑,摇头道:“其实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一招,本来想叫破鬼式,但是……此前并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破鬼之言,言过太早,不过现在应该可以名正言顺地称那一招为破鬼式了……!”

    田候身体颤抖,“破鬼式……破鬼式……!”瞬间,嘶声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一招?这是谁传授给你的?”

    “没人传授。”仇如血摇头道:“我自己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自己想出来的……!”

    “花了三个月?”田候浑身发抖,“你自己花了三个月想出来?这……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当然无法相信。

    鬼刀幻影,他十岁就开始练刀,至今已经三十余年,这一绝招,他耗费了二十多年,才悟出奥义,也才练成鬼刀幻影。

    可是仇如血却轻巧地说自己只是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便想出所谓的破鬼式,而这名不见经传的一招刀法,竟然轻而易举地破解了自己苦练二十多年的鬼刀幻影,更是斩断了自己的手臂,这让田候无法置信,他当然不相信这是仇如血自己所想出来的招式,更是不愿意相信这仅是花了三个月时间就能创造出的刀法。

    仇如血使刀,本来用的是右手,但是他的右手被鲁天佑当初突然袭击而斩断,自那以后,便苦练起左手刀。

    对于练刀之人来说,几乎都是以右手刀为主,左手使刀的很少见,而且即使有使左手刀的,往往也比不上自己的右手施展的顺畅。

    仇如血从前也是以右手为主,也练过左手刀,右臂断折之后,无奈之下,只能左手用刀。

    田候却并不相同,田候左右手都能使使刀,而且威力都不小,平常田候并不轻易用左手使刀,只因为左手是他的真正杀招,他刀法的精要,几乎都是用左手施展出来,作为他的绝招,鬼刀幻影亦是他的左手才能施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