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欢叹了口气,并不说话。

    “都说轩辕世家对圣上忠心耿耿,可是说这些话的人,无非是看到当年轩辕世家为了圣上战死许多人,极尽忠烈。”冯元破苦笑道:“死人已矣,但是因死人之心而揣测活人之心,那就有些不合情理了。更何况当初轩辕世家战死的那些人,他们固然是为圣上尽忠,却也是想着为自己的家族谋一个好前程,如果他们知晓立国之后轩辕世家受此冷落,却不知道他们在九泉之下会作何感想?”

    楚欢显出恍然大悟之色,低声道:“冯督的意思是说,轩辕世家因为圣上的冷落,觉得圣上对他们不公,所以早就生出了埋怨之心?”

    冯元破点头道:“可以这样解释的。轩辕世家乃是武勋世家,他们看重家门的荣耀,死了那么多人,这些年来,轩辕世家非但没有被圣上大家提拔重用,反倒是冷落在一旁,武名自然也是大受损伤,当年的轩辕世家何其的荣耀,可是立国之后,虽然名声依在,但是手无实权……!”凝视楚欢眼睛,却是从怀中缓缓取出一件东西,乃是一卷黄帛,“楚督或许还不相信,但是看了这个,一切就都明白了。”

    说完,冯元破将黄帛递给楚欢。

    楚欢接过来,展开看时,却发现这是一份密诏。

    密诏之中,清晰明白写明轩辕绍和赤炼电串通一气,狼狈为奸,意欲谋反,下旨冯元破借助祭天诞礼之机,剿贼锄奸,匡扶社稷。

    密诏盖有皇帝的玉玺,显然是皇帝所颁。

    楚欢立时神情变得肃然起来,将密诏双手呈还给冯元破,肃然道:“原来圣上有密诏在此,冯督既然将这些告知于我,看来是有事要吩咐楚欢。”

    冯元破收起密诏,肃然道:“楚督,大秦危在旦夕,但是身为大秦的臣子,你我都是伸手圣上隆恩,当此危难之时,你我更要同心协力,携手锄奸,为保大秦的江山社稷,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圣上可有具体吩咐?”

    “轩辕绍的近卫军守卫在天宫,如今想要见圣上也是十分困难。”冯元破低声道:“最后一次见到圣上,圣上特地颁下了这道密诏,令我随机应变,相机行事。祭天诞礼锄奸剿贼,这一条不会变,但是具体如何操作,却要看我等如何谋划了。”

    “原来如此。”楚欢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道:“有了圣上这道密诏,事情就好办得多。河西乃是冯督的地盘,只要赤炼电前来,到时候冯督一声令下,赤炼电和轩辕绍必然是束手就擒。”

    “楚督,轩辕绍的武功,自不必说,赤炼电亦是武功高强。”冯元破正色道:“最为紧要的是,轩辕绍现在就在天宫之内,此人诡计多端,我们若是稍有疏忽,被此人察觉,圣上的安全就会受到威胁,所以要对这两人下手,必然要保证万无一失。”

    楚欢轻声问道:“冯督可有计划?”

    “祭天诞礼,圣上下旨,那是请君入瓮。”冯元破道:“只要赤炼电前来,在祭天诞礼之时,我们就要出其不意,瓮中捉鳖,行动之时,必须要保证一击而中,觉不能失手,否则一旦被这两人任何一人走脱,后果将不堪设想。”

    楚欢点头道:“冯督所言极是。”

    “其他人倒也罢了,但是必须要迅速将赤炼电和轩辕绍擒拿。”冯元破微微起身,低声道:“所以此番,需要楚督竭力相助,到时候楚督……!”凑到楚欢耳边,低语几句,楚欢微微点头,道:“既然是圣上旨意,自然是万死不辞。”

    “我便知道楚督乃是深明大义忠心耿耿之人。”冯元破笑道:“到时候楚督只要依计行事,铲除奸佞,我大秦必将转危为安。圣上到时候必然也会对楚督从重嘉奖。”

    “圣上嘉奖,倒也无妨。”楚欢肃然道:“但是为国锄奸,乃是我等做臣子的分内之事,便是粉身碎骨,也不会皱一皱眉头。”顿了顿,向冯元破道:“冯督,我那两名部下……?”

    “楚督放心,祭天诞礼之后,两位身体必然会康复,到时候自然会跟随楚督回到西北。”冯元破笑道:“楚督难道还不放心?”

    “他们在冯督这里,自然是安然无恙。”楚欢含笑道:“只是我现在想见一见我的那名女部下……!”

    “哦?”

    楚欢有些尴尬,凑近低声道:“冯督有所不知,那名女子,其实……哎,其实是我的红颜知己,我……!”

    “原来如此。”冯元破大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楚督是担心她现在处境不好?楚督放心,你那位红颜知己虽然貌美如花,但是我这边却是小心侍候……这样吧,我带楚督前去看一看,也好让楚督安心。”

    楚欢拱手笑道:“如此有劳了。”

    媚娘其实就被关在府内,这处院子四周却都是安排了兵士守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异常森严,冯元破带着楚欢进了院子,进到屋内,只见媚娘此时就坐在一张椅子上,边上还有两名丫鬟,见得楚欢过来,媚娘眉角微挑,看到冯元破,那双迷人的眼眸子立刻显出凛冽的杀意。

    “楚督,你现在看到了,我并无怠慢这位姑娘。”冯元破含笑道:“现在你可放心了?”

    媚娘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楚欢却是使了个眼色,媚娘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她微微动弹一下,但是明显虚弱得很,楚欢知道她和祁宏都已经中了毒,体力虚弱,已经道:“你就在这边安心调养,冯督会派人好好照顾你们。”

    楚欢说完,转视冯元破,含笑道:“要让冯督费心了。”

    “不敢。”冯元破笑道:“楚督,刚才亭中未能尽兴,我令人略备薄酒,咱们再喝几杯?”

    “却之不恭。”楚欢抬手道:“冯督请!”

    正要离开,忽然想到什么,楚欢笑道:“差点忘记了……!”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子,道:“这虫子都快饿死了,你自己在这边调养,闲来无事,正好自己照顾就是。”

    竟是走过去,将那瓷瓶子放在媚娘面前的桌子上。

    冯元破眉角微动,却不动声色走过去,含笑问道:“楚督,这又是什么稀罕物?是否能让冯某见识见识?”

    第一六零四章 西北野望

    楚欢看上去似乎有些犹豫,冯元破目光闪动,媚娘却已经将那瓷瓶子握在手中,冷声道:“这是我的东西,为何要给你看?”

    冯元破正要说话,楚欢却已经伸手过去,道:“拿来!”

    媚娘瞪了楚欢一眼,但终究还是将瓷瓶子递还给楚欢,楚欢拿在手中,含笑道:“冯督,咱们出去说话!”

    冯元破跟着楚欢走出门,楚欢这才将瓷瓶子递给了冯元破,冯元破笑道:“楚督,这……是否方便?”

    “若是换作别人,还真是不方便。”楚欢神情看上去有些古怪,“但是我与冯督无话不谈,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冯督先看一看。”

    冯元破这才接过,打开一看,却见到瓷瓶子里有一只碧色的小虫子,待在瓶底一动不动,宛若死了一般。

    冯元破大是疑惑,奇道:“楚督,这又是什么稀罕物?”说话间,已经将瓷瓶子递还给楚欢。

    楚欢接过,左右看了看,才露出古怪笑容:“冯督,实不相瞒,这东西叫做‘春鸣’!”

    “春鸣?”冯元破一怔,“这名字倒是古怪,以前并未听说过。”

    楚欢低声道:“冯督有所不知,当年我奉旨前往安邑抄家,和鬼方人有些渊源,对他们有些恩惠,这是从鬼方得到的东西。”

    “哦?”冯元破笑道:“这春鸣有何作用?”

    “顾名思义,春鸣春鸣,可以让人精神抖擞,焕发春天般的谨慎。”楚欢看上去颇有些神秘,“其实这东西……哎,冯督不要笑话,这是闺房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