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支利箭直射过去,却见到人影一闪,一道身影从汉王身后如同鬼影般冒出来,刀光闪动,几支利箭瞬间就被斩开。

    那人欺身上前来,数名兵勇齐齐挺抢刺过去,刀光挥动,枪尖瞬间便被斩断,兵士们怔了一下,便见得血光飞舞,几声惨叫,刀光过处,三名兵勇已经倒在地上。

    汉王背负双手,含笑道:“虽无鬼刀,却有恨刀,恨刀地狱,见者便入地狱。”

    那出刀之人,正是效命在汉王麾下的田候。

    田候左臂被仇如血斩断,独臂田候投入了天门道,成为天门道六十四弟子之一,道名雷泽归妹,天门金将军赐他恨刀,传授了地狱刀法。

    田候身法鬼魅,他本就是顶尖的刀客,虽然被斩左臂,可是有了新的右臂刀法,对付区区兵士,自然是绰绰有余。

    这群宋州兵倒也是勇猛,边上又有数人扑上前去,挥刀砍过去,田候不退反进,连出数刀,转眼间便又有两名兵士倒地,已然欺身到付千户的骏马之前,付千户骑在马上,身体前倾,挥刀照着田候便即砍过去,田候却是身形一闪,横刀砍过,骏马悲嘶,却是砍断了一条马腿。

    那骏马悲嘶声中,便往前栽倒,付千户心下惊骇,脚下一踩,已经跃起,田候也已经弹地而起,挥刀照着付千户看过来,身在半空之中,付千户横刀挡了一刀,田候的第二刀又砍了过来。

    付千户双脚着地,立刻闪躲,孰知田候却是一脚踹过来,正踢在付千户胸口,付千户胸口一阵剧痛,连退数步,天后如影随形,欺身上前来,边上兵士只见到田候的身影宛若鬼魅,等回过神来,田候手中的恨刀已经顶在了付千户的咽喉之上。

    汉王已经笑道:“宋州千户,看来也不过如此。”扫视四周,沉声道:“还不都给本王丢下兵器!”

    众兵士实在没有想到田候的刀法竟然如此了得,仅仅三个回合,便制住付千户,一时间都是错愕惊恐不已,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付千户目中喷火,那群村民此时只是走出一小段路,却见到长袍人上前来,从一名弓箭手的手中拿过弓箭,抽了一支箭,弯弓搭箭,对准了那群正在奔走的村民,一箭射过去,便听得“啊”的一声惨叫,一名村民被射中背心,栽倒在地。

    边上的家人见状,急忙停步,看到家人被射中,顿时嚎叫一声,其他村民听见,也都停下了脚步,纷纷回头。

    长袍人气定神闲,他射杀一人,便如同射杀了一头野兽般,轻松无比,又是拿了一支箭,沉声道:“谁要是再走一步,立刻射杀!”

    村民们都是显出惊恐之色,都不敢再动一下。

    长袍人这才笑道:“楚总督,多时不见,故人相聚,何必急着离开,不如过来一叙,也好互表思念之情!”

    第一七零三章 母仪天下

    汉王闻言,却是眼角微一抽搐,架刀在付千军脖子上的田候,亦是骤然扭头,目露寒光,寒光深处,却又是深深的怨毒之色。

    村民们都是惊恐交加,却不知那长袍人说的是谁,面面相觑,很快,便瞧见一人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众人这才知道,那长袍人却是与外乡客说话。

    楚欢走到人前,盯着长袍人,冷笑道:“想不到你还活着!”

    其实他并不知此人姓甚名谁,当初平定金贺二州之乱时,楚欢微服私访,了解地形,却突然遇上此人,而且此人出手狠辣,下手残忍。

    楚欢并不知道他叫黑先生,可是却知道此人擅长暗器,更擅长放毒,先前瞧见一群兵士突然傻笑,随即如同化骨而死,楚欢立时便想起当初那一幕,他记忆尤甚,瞬间便猜出此人必在其中。

    冤家路窄,前番被黑先生逃脱,攻打葫芦山的时候,楚欢并没有与黑先生照面,几乎忘记了此人的存在,却想不到竟会在这里碰见,更想不到他与汉王沆瀣一气。

    楚欢瞧见汉王之时,心中便已经是十分震惊。

    当年通天殿黄矩与汉王谋反篡位,被皇帝掌控于股掌之中,黄氏一族固然是下场凄惨,汉王也是当场疯癫,此后便被幽禁在汉王府内。

    太子对汉王深恶痛绝,楚欢更是亲眼看到太子将汉王传到太子府,极尽折辱之能事。

    在楚欢看来,一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皇家贵胄,在那种情况之下都毫无反应,十有八九确实是疯癫,本以为汉王早已经退出舞台,只是一个活死人,可是万没有想到他今朝却又蹦了出来。

    楚欢并不想与这些人有过多的纠缠,倒想着趁乱离开,孰知那黑先生的目光毒辣,竟然已经看破了自己的行迹。

    黑先生笑道:“楚总督还没有死,我又如何舍得死……楚总督,别来无恙否?”

    “你到底是什么人?”楚欢目射寒光。

    黑先生哈哈一笑,“我对你了如指掌,你却对我一无所知,你便已经败了一阵。”

    听得一个粗重的声音道:“姓楚的,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身影从汉王身后传来,一个身材魁梧的虬髯大汉从汉王身后身后闪现出来,他左臂缠着绷带,垂在胸口,倒似乎是受了伤,黑先生已经笑道:“我来介绍一下,楚总督,这位曾经是葫芦山葫芦寨的寨主,雅号虬将军,却不知楚总督可还记得?”

    楚欢淡淡笑道:“蛇虫鼠蚁,沆瀣一气,汉王殿下,想不到你身边现在都是这些跳梁小丑,比起太子,你还是差得远!”

    汉王本来神情倒还镇定,听楚欢提起太子,脸色微变,目露杀机,但是这眼神却是一闪而过,放声笑道:“楚大人看来对太子还十分钦佩,却不知为何要这般打扮,倒像是亡命天涯……!”他眼珠子微转了转,“本王在路上,看到许多关卡严加盘查过往行人,看那样子,似乎是要封堵什么要犯……河西刚刚举办了什么诞礼,如果本王没有猜错,你楚大人想必也是参加过诞礼。”

    楚欢只是淡然一笑,并不说话。

    “按照常理,北方尚无战事,你楚大人既然是一道总督,封疆大吏,该当是来的风光,回的也风光,可是现在的模样,乔装打扮,隐匿在偏僻村子,自然是躲避追捕。”汉王缓缓道:“如果不是楚大人在河西闯了大祸,那便是因为你楚大人位高权重,有人不想让你回到西北,却不知本王猜得对不对?”

    楚欢知道汉王党当初在大秦自成一系,曾经实力强大,风光一时,作为汉王党的领袖,汉王当然也不是泛泛之辈,三言两语之间,几乎就猜到了真相。

    田候已经冷声道:“王爷,今日可不能让他走了!”沉声道:“你们还不将这反贼拿下!”

    四周众人也不知他是在吩咐谁,田候刀身一紧,盯着付千军的眼睛,冷声道:“还不吩咐你手下将功赎罪,拿下叛贼楚欢?”

    付千军脸色铁青,并未张口,田候冷冷一笑,道:“看来你是真的不要命了!”目中寒光陡显,杀机浮现,付千军心下一寒,无可奈何之下,沉声道:“没有听到吗?拿下楚欢!”

    此时四周尚有三四十名宋州兵,付千军被制住后,群龙无首,谁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此时见付千军在胁迫之下,下令要擒拿楚欢,一时也不知该不该上前,面面相觑。

    “付千户,看来你手下这些当兵的并不将你的性命放在眼里。”田候冷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他们……!”

    “不要伤了千户大人!”兵士之中,少不得付千户的心腹干将,已经出声大叫,“大伙儿听着,拿下叛贼楚欢……!”便有数人刀锋对着楚欢,四下里兵士们互相看了看,也都是调转枪头,对准了楚欢。

    楚欢扫视众兵士一眼,尚未说话,身后已经传来一个刚猛的声音道:“老子看谁敢动手。”却是祁宏已经赤手空拳上前来,站在楚欢旁边。

    “本来今天不想杀人,现在看来没法子了。”媚娘幽幽叹了口气,也是上前来,指缝之间已经扣了数枚银针。

    宋州兵一时不敢轻举妄动,猛听得一声吼叫,一名宋州兵已经挥舞大刀,冲上前去,其他兵士见状,也都不甘人后,一阵呼叫,已经有十多人围冲上前,楚欢脸色一冷,媚娘便要抬手打出暗器,却听得一个清丽的声音喝道:“都住手!”

    这一声倒也不如何响亮,可是冲在前面的兵士却都是听的清楚,声音之中,从楚欢后面缓缓走出一人来,正是皇后。

    皇后虽然穿着粗布衣衫,可是气质使然,站出来后,自有一股尊贵之气,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