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瞳孔收缩,猛然间抓紧皇后的手,急道:“母后,他……他是否说过,要杀了我?”

    “他只是说要与麾下诸将商议。”皇后叹道:“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他一定是要杀我……!”齐王只觉得浑身无力,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母后,他如果不想杀我,只要一句话便好,可是……可是他既然要和手下的将领商议,那就是故作姿态,那时已经存心要取我性命了。”

    皇后面无表情看着齐王,道:“你现在知道害怕了?”

    “母后,你……你要帮我……!”齐王想到楚欢已经准备对自己动手,连皇后似乎也无能为力,全身虚软,“我……我不想死……你帮我,不能让他……不能让他杀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皇后长叹一声,“灜仁,事到如今,你我母子的生死都掌控在楚欢手中,如果他当真已经动了杀心,我也保不住你的。”

    齐王愈发觉得希望渺茫,上前两步,扑通跪倒在地上,抱住皇后双腿,“母后,你……你一定有法子的,你……你若不救我,就没有人可以救我了。楚欢一定是想杀我,他……他一定不会放过我,我现在手上无兵无权,而且他打出了反秦的旗号,一定会拿我开刀……!”越想心中越是害怕,瞳孔之中满是惊怕之色。

    皇后见齐王如此,更是恼怒,厉声道:“你起来!”

    “母后,你答应我,要救我,否则……否则儿臣不起来……!”齐王只觉得如果还有最后一丝活命的希望,就只能依靠皇后去说服楚欢,除此之外,再无他法,他就如同在大海之中即将溺亡之人,而皇后是最后一块舢板。

    “你瞧瞧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皇后神情凄然,“你不是一直说,自己身上流有最高贵的血液吗?可是……可是你现在和那些贪生怕死的凡夫俗子有何区别?身为一个男人,难道你连担当的勇气也没有?就算真的要杀你,你又害怕什么?”

    齐王颤声道:“儿臣……儿臣还这么年轻,还有……还有大好的前程,不能死在楚欢手中,母后……!”

    “大好前程?”皇后叹道:“你这副样子,又有什么大好前程?”看着齐王一副胆怯模样,又是无奈又是伤心。

    齐王起身来,握着皇后手腕,道:“母后,我……我愿意和你一起归隐山林,从此再也不问世事,母后,你让……你让楚欢不要杀我,我……我从此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皇后挣开齐王的手,转身便走,齐王绝望道:“母后,你当真不要管我了?我……我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杀死?”

    皇后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闭上眼睛,眼角泪水再次滑落。

    楚欢与琳琅一夜温存,自然是柔情蜜意,本想着次日一早召集手下诸将商议各项事宜,琳琅正在伺候他洗漱,已经听到外面传来声音:“大王,急事禀报!”

    楚欢收拾一番,出了门来,却是祁宏。

    祁宏此番护卫皇后到了通州,也就留在了知州府内。

    “你来得正好。”楚欢笑道:“本王要召开会议,你去召集大家,就在知州府正堂……!”

    “大王,恐怕这会议开不成了。”祁宏神情严峻,上前来,“裴大将军已经出了城,往大军驻营过去,大将军吩咐我禀报大王,军里出了大事。”

    “什么?”楚欢眉头一紧,吩咐道:“备马,立刻赶往大营!”

    琳琅此时已经出来道:“早点已经准备好了,不吃一些吗?”

    楚欢回头道:“军中出了事,我要过去瞧一瞧……!”也不多说,匆匆出了门。

    到得大营之时,早有兵士入营禀报,裴绩领着顾良辰和狼娃子等人出来,楚欢见到几人神色都是十分凝重,知道定时发生大事,翻身下马,走上前去,几人行礼过后,楚欢已经问道:“出了何事?”

    “大王随末将来。”顾良辰脸色凝重,一手按着刀柄,另一只手握着拳头,领着楚欢到了大营深处,只见到中间一块空地已经围了一群人,顾良辰沉声道:“都为在这里做什么?散开。”

    众人纷纷散开,看到楚欢,俱都行礼。

    楚欢走过去一瞧,却见到地上一排白布,只瞧一眼,便知道白布下面盖的是尸首,从头到尾,竟有二十多具。

    楚欢脸色一沉,上前去,蹲下身子,抬手掀开一块白布一角,瞧了一眼,脸色骤变,抬头问道:“首级呢?”

    裴绩在旁道:“一共二十三具尸体,都是派出去的游骑兵,尸首都夺了回来,但是只抢回了三颗首级……!”

    “到底发生何事?”楚欢冷着脸。

    顾良辰上前来,拱手道:“回禀大王,夷蛮骑兵在边界一带烧杀抢掠,我们为了防止他们对百姓继续杀害,所以派出了数百名游骑兵,分成几路,提防夷蛮骑兵掠夺。这二十三人,是其中一队,他们遭遇到了夷蛮骑兵,对方有两百多号人,遭遇之后,夷蛮骑兵便追杀我们的弟兄,无奈之下,双方短兵相见……!”

    楚欢脸色更是冷厉,顾良辰继续道:“他们放出了响箭讯号,可是等到我们附近的援兵赶到之时,他们都已经战死,夷蛮人割下了他们的首级,我们几路援兵集结在一起,顺着夷蛮人的踪迹追了过去,他们大队人马都已经撤走,只有十多骑还在游弋,被我们的人马追上……!”

    楚欢扫视四周一眼,只见到众将士都是怒容满面,咬牙切齿,已经有一人大声道:“楚王,夷蛮那帮畜生,咱们杀过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这人一说,众人纷纷请战。

    裴绩皱眉道:“都不要吵了,各回本队。”

    兵士们对裴绩都是十分敬畏,自然不敢违抗,带着满腔怒火,各自退了下去。

    楚欢盯着被白布掩盖的二十多具尸首,双拳紧握,终是问道:“可抓到活口?”

    “抓了两个舌头。”顾良辰道:“正等着大王过来审讯。”

    “好。”楚欢径自往军中的大帐过去,吩咐道:“将弟兄们的尸首妥善安葬,厚恤家人,将那两个夷蛮舌头带上来。”问道:“是了,军中可有懂得夷蛮话的?”

    裴绩已经道:“大王不必担心,我会夷蛮话。”

    楚欢点点头,进了大帐,很快顾良辰就让人将两名夷蛮俘虏带进大帐,这两名夷蛮俘虏一身皮甲,光着脑袋,头顶之上却都竖着一只冲天辫子,脖子上带着稀奇古怪的项链,乃是兽骨所制,做工颇为粗糙,一看也不值几个钱。

    进到大帐,两名夷蛮人口中叽里呱啦,楚欢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是瞧这两人一脸凶悍之色,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楚欢看向裴绩,裴绩淡淡笑道:“他们让我们放了他们,还说他们有数万大军,个个都能征善战,如果我们识相,立刻投降,如果我们想活命,就该恭恭敬敬送他们出营。”

    楚欢怒极反笑:“看来夷蛮那人不但四肢发达,便连吹牛的本事也是不小。”

    他笑声洪亮,中气十足,顿时便将两名夷蛮人叽里呱啦的声音压了下去,两名夷蛮人都是一怔,看向楚欢,见到楚欢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五官端正,皮肤微黑,也不如何英武,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便冲着楚欢叽里呱啦几句。

    第一八七八章 惊弓之鸟

    楚欢顺手从身边的顾良辰腰间抽出刀来,刀刃锋利,明晃晃的瘆人,楚欢一根手指轻轻拂过刀刃,两名夷蛮人却还在叽里呱啦不休,猛见得楚欢手一抬,手中的大刀却如同利箭一般爆射而出,“噗”的一声,已经没入其中一名夷蛮人的心口。

    大刀不但准确无比地没入夷蛮兵的心口,而且力道未消,惯性将夷蛮兵的身体逼退数步,随即向后仰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