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罗多正色道:“佛窟乃是我心宗圣地,想要进入,自然是十分困难。先辈们为了保护佛窟,做了妥善的安排,不但需要舍利,还需要佛母,缺一不可。”

    楚欢盯着罗多漆黑瞳孔:“可是据我所知,佛母……佛母当年已经……!”却没有说下去。

    罗多神情显出一丝黯然,但很快眉角扬开,道:“佛母当年在烈火之中圆寂,可是她的血脉却没有断绝,新的佛母,在她圆寂那一刻,已经重生。”

    楚欢此时已经隐隐明白什么,两手握成拳,一字一句问道:“难道如莲就是……新的佛母?”他这句话询问出口之际,只觉得心跳似乎已经停止,甚至难以呼吸过来。

    罗多轻轻点头,道:“如莲就是心宗这一代的佛母!”

    楚欢虽然已经有预感,但是听得罗多亲口承认,全身一震,失声道:“她……她真的是佛母?”

    罗多缓缓道:“当年前代佛母刚刚诞下麟儿之际,便遭受到神衣卫的袭击,不但追随在圣王和佛母身边的心宗部众几乎全都遇害,而且圣王和佛母最终也是在烈火之中圆寂,此事咱们从轩辕平章口中已经知晓。”

    楚欢点头,天宫之时,神衣卫督确实将圣王和佛母的遭遇当作自己的得意之笔说了出来。

    “可是有一件事情,轩辕平章并没有说清楚,那就是孩子的下落。”罗多冷笑道:“神衣卫当年的目标主要是圣王,圣王率众杀出重围,他们在后面一直追拿不放,等他们追上圣王的时候,其实孩子已经在半道之上已经脱离大队而去,神衣卫盯着圣王,却不知后来圣王是故意要将他们引开而已。”

    楚欢神情变得凝重:“如此说来,如莲……如莲就是那个幸存的孩子?”

    “不错。”罗多轻叹道:“明王菩萨保佑,佛母的血脉并无断绝,新的佛母躲过了那一劫。”

    “那灵伽师太当然也是心宗弟子。”楚欢也是轻叹道:“她带着如莲,自然是一直在保护着她。不过我遇见灵伽师太的时候,她身患重病,我后来才知道,其实她是受了重伤……!”明白过来:“难道她身上的伤势,是当年神衣卫围杀之时留下来?”

    罗多颔首道:“你所说的灵伽师太,乃是当年追随圣王前来中土的八部众之一,是紧那罗王,紧那罗王是八部众之中,唯一有资格在佛母身边侍奉之人,佛母的日常起居,都是由紧那罗王来安排。”

    “我明白了,当年紧那罗王跟随圣王来到中原,遇到神衣卫的袭击之后,在搏杀之中受了重伤,但是突围之后,她带着孩子离开了大队,而圣王则是率众引开神衣卫的追击。”楚欢脑中不油然浮现十几年前惨烈的画面,“圣王和佛母遇害,但是如莲在紧那罗王的守护下,躲过了追杀。”

    罗多道:“正是如此,不过这一切也都是后来我找到紧那罗王才知晓。”

    “紧那罗王当年保护如莲躲过追杀,却为何没有……没有返回西域?”楚欢皱眉道:“难道是因为她的伤势?”

    罗多神情凝重,道:“当年紧那罗王奉圣王之命,带着如莲走脱,轩辕平章虽然害了圣王,但自然也知道有漏网之人,所以此后一直派人在暗中搜找紧那罗王和孩子的下落。此前圣王一行人来到中原,也是尽力掩饰身份,可最终还是被神衣卫发现了踪迹,紧那罗王自然已经明白神衣卫的能耐,所以带着孩子潜伏不出。她身受重伤,一般大夫根本无法治疗她的伤势,若是找寻顶尖名医,又担心神衣卫会因此而顺藤摸瓜找到她们的踪迹……!”轻叹一声,道:“如果当时能够得到治疗,紧那罗王的伤势并不致命,完全可以复原,但是她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如莲,所以一直都是以自身功力调养,虽然支撑了十几年,但是……但是伤势始终无法得到回复,反而到最后越发沉重……!”

    楚欢顿时也黯然起来。

    灵伽师太圆寂的时候,他就在身边,而且知道了灵伽师太其实是因伤势过重才去世,此时想来,灵伽师太却是用性命在保护着如莲的安危。

    “紧那罗王的伤势,让她根本不可能长途跋涉返回莲花城。”罗多叹道:“但是她知道,圣王只要脱险,定会找寻她们的下落,所以她在所过之处,留下了一些暗号,这些暗号大都出现在庵庙,只要心宗弟子看到这些留下的暗号,就能够找到她们的下落。”

    “琉璃他们比大哥早上许多年来到中原,难道一直都没有找到暗号?”楚欢问道。

    罗多道:“这也不能怪他们,中原寺庙庵堂众多,他们无法一一找寻,而且他们的目标直指京城,并无在其他地方耽搁。我前来中原,一时也无法知道圣王和其他人的踪迹,只能先找寻他们是否留下了暗号,在西北各处找寻了大半年,然后入关到了西山,继续在庵堂庙宇找寻,也幸好运气不差,竟是在西山道发现了暗号,这才查到了紧那罗王的下落。”

    “大哥见过紧那罗王?”楚欢问道。

    罗多颔首道:“仅仅见过一次,知道她护着如莲躲避神衣卫,她告知了当年圣王被追杀的事情,但是当年她半道带着孩子离开,并不知道后来圣王和佛母已经遇害。当年离别之际,圣王就叮嘱过她,让她带着孩子尽力潜伏,一旦圣王和佛母脱险,会想办法找到她们,可是如果没有找寻她们,也告诫紧那罗王绝不能显露踪迹,必须一直潜伏下去。”轻轻摇头道:“紧那罗王自此就一直不漏行踪,按照圣王的吩咐,这一躲就是十几年,她一直在等待着圣王和佛母的出现,可又不能暴露行踪找寻……!”苦笑道:“她苦撑了十多年,没有辜负圣王和佛母的托付……!”

    “大哥武功高强,既然知道了如莲的下落,为何……?”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圣王已经遇害,而且连毗琉璃他们的行踪也是不知,头等大事,自然是要找到圣王和佛母。”罗多肃然道:“此外还有六龙舍利,那也是要尽力找回。职责在身,而且我那时候已经知道,能够将圣王他们逼入绝境,这样的对手绝不简单,如果将如莲带在身边,带给如莲的只有危险,所以我非但不能将如莲带在身边,而且为了让她们的行踪不至于暴露,更要拉开与她们的距离……!”

    楚欢微微颔首,其实也能体会到罗多心中的无奈。

    罗多虽然是心宗天王,但在中原,毕竟是客场,且不说神衣卫高手如云,情报网络惊人,便是中原那些江湖人士,若是知道心宗高手进入中原活动,未必不会视之为敌,而罗多又要找寻圣王下落,甚至还要追寻六龙舍利,此种情况下,若是毫不暴漏自己的踪迹,自然是痴人说梦,其后也证明罗多却是一度被神衣卫的人盯上。

    罗多为了保护如莲的行踪,拉开与如莲的距离,那也是当时的无奈之选。

    第两零四七章 天王阵

    罗多随即叹道:“只是紧那罗王与我相见之时,却隐瞒了自己的伤势,否则……!”

    “如果大哥知道他的伤势,以你的武功,要帮她疗伤,应该能够复原。”楚欢道。

    罗多道:“我后来想了想,也知道了紧那罗王的心思。我见到紧那罗王之时,就告知她要去找寻圣王和六龙舍利,不能与他们太过接近,而她知道,以她伤势之重,就算我出手相助,没有个三五月,也不会有丝毫的好转。”

    楚欢道:“紧那罗王是担心为她疗伤,会耗费大哥的功力,而且耽搁大哥寻找圣王的时间。”

    “这自然是其中原因,她却也担心因此而被神衣卫发现端倪。”罗多肃然道:“所以她宁可舍身,也没有说出自己受伤之事。”苦笑道:“她便是圆寂之时,也定然是在牵挂圣王和佛母的安危,并不知道圣王他们多年前就已经遇害。”随即看着楚欢,目光之中显露一丝感激之色:“紧那罗王圆寂之时,神衣卫其实已经在全力追寻我的踪迹,那时候我还在寻思如何照顾如莲,也恰是在那时,兄弟挺身而出,不但帮助处理了紧那罗王的后事,更是带走了如莲,悉心照顾,那实是对我大心宗最大的恩情。”

    楚欢叹道:“我只以为如莲身世可怜,有能力照应,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你将如莲带走身边之后,我便派了乾达婆王在附近照顾,你毕竟不可能时刻留在如莲身边,所以乾达婆王暗中照应,那也是必不可少。”罗多道:“所以我才说,乾达婆王从一开始出现,就是暗中保护如莲,绝非监视。”

    此时盘绕在楚欢心中的诸多谜团已经是迎刃而解:“难怪后来我前往京城,乾达婆王也紧随而去,等我到了西北之后,她也从京城来到了西北,我心中便一直好奇,只以为她暗中对我图谋不轨,可是却也始终没有见她对我有什么伤害,原来她的目的是如莲,并非是我。”顿了顿,才道:“记得当初夜叉王找到乾达婆王之后,一直在逼问一个人的下落,我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想来,夜叉王是想从乾达婆王口中知道如莲的下落了。”

    罗多点头道:“毗沙门到了西梁,成了西梁大国师,控制着西梁大轮台,他虽然没有亲自前来中原,但必定派了不少耳目前来中原打探圣王和六龙舍利的下落,此人已经堕入魔道,心存欲望,恐怕早已经对佛窟有觊觎之心。”

    “那么此番劫走如莲的,是否就是毗沙门?”楚欢立刻问道。

    “毗沙门两天前找到了乾达婆王,自然是要从乾达婆王口中找到如莲的下落。”罗多肃然道:“但是乾达婆王自然不可能告知他真相,所以……毗沙门只能利用洗心大法,霍乱乾达婆王心智,不但由此从失去神智的乾达婆王口中得知了真相,而且让乾达婆王香门真气散乱,导致她身中剧毒。”

    楚欢此时终于明白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轻声道:“王府中的线索显示,劫走安容和如莲的恐非一人,既然是毗沙门劫走了如莲,那么安容……!”

    罗多看着楚欢,神情凝重:“楚兄弟,照此来看,毗琉璃的猜测如果此前只有五分可能,那么现在却至少有八成可能了,风寒笑……风寒笑也许真的没有死。”

    楚欢微微颔首。

    他此前倒是希望劫走安容的便是毗沙门,但是如今种种迹象却显示,毗沙门只是劫走了如莲,安容却并非他所劫。

    此前有过猜测,劫走安容最可能的只有三人,如今毗沙门嫌疑既去,就只有风寒笑和青天王,而这两人之中,风寒笑的可能性自然是远远大于青天王。

    “乾达婆王的伤势是否能够早日复原?”楚欢问道:“我们何时出发前往莲花城?”

    罗多道:“以我们的脚力,翻过大雪山,跨过大沙漠,最慢也不会超过两个月,他们劫走人质,目的只是为了佛窟,所以在佛窟打开之前,他们绝不会伤害安容和如莲。”顿了顿,才道:“风寒笑如果活着,就算他真的练成了飞天,如果集合四大天王之力,未必不能与之一搏……不过毗沙门反叛,四大天王就难以齐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