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死尸却紧随而来,也入侵了这一节车厢。

    多米诺骨牌,在一块块倒塌。

    相似的场景在每一节吧台车厢里上演,很快,就像扩散的病毒一样,感染了所有的吧台车厢。

    所有身处于此的玩家都被牵扯其中,整个列车上都回荡着玩家们的嘶吼怒骂声。

    他们不得不在紧追而来的死尸中拼命狂奔,试图跑到安全的地方去。

    但是包厢车厢与吧台车厢之间的玻璃门,却不知何时,已经紧紧闭锁。

    列车员们在玻璃门前一字排开,沉默的阻止了玩家们的进入。

    “各位,就寝时间还不到,这么早就想进入包厢休息吗?”

    列车长出现在门前,抬手看了眼手表,笑着向堵在眼前的众人道:“各位客人不如在其他车厢多欣赏下风景。十点,十点就是就寝的时间。”

    “当然,如果各位一定要进入包厢,我也不会阻拦。”

    列车长退到一旁,做出邀请的手势,指向身后的玻璃门。

    门后一片安静祥和,没有死尸,也没有危险,简直是诺亚方舟。

    众人在躁动。

    列车长却笑着说出后半句话:“只要,你们进得去。”

    “放我们进去!”

    “滚开!不要挡路!”

    “心愿,我的心愿是进包厢!”

    现场一片混乱。

    在被铺天盖地的死尸追杀,并且一盘散沙没有人指挥的情况下,一群a级凑在一起,非但没有展现出他们原本的实力,反而对其他人造成了更恐怖的危险。

    拥有力量之人的混乱,是一场更加可怕的灾难。

    楚越离身处其中,被人潮的洪流裹挟,却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慌乱。

    斯凯伸出手,拼命的试图在混乱之中保护住楚越离和童姚。三人中,只有他算是武力在身,能保护住两个不擅长战斗的人。

    但即便如此,他一边要防备着死尸,一边也要戒备着其他玩家,精力消耗得迅速。

    很快,斯凯就觉得身心俱疲,力量也在逐渐下降。

    更恐怖的问题在于——

    始终有人在许下心愿。

    人可以阻止其他人的手脚,却无法阻止其他人的思想,没办法停止脑子里的想法。

    只要有人许下心愿,就立刻被会实现,并且开始由其他人偿还代价。

    不断有人因此而受伤,发出惨烈的痛呼声。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停下来。

    所有人都在被形势推着走,就算他们明知这是条不归路,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没有人能确定所有人都会为其他人考虑,整齐划一的停下来。

    而只要有一人在许愿,其他人就有可能承担代价而受伤,甚至是死亡。

    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为其他人实现愿望。

    这里没有一心为了他人的圣人。

    圣人早就死了。

    在他的怜悯中。

    斯凯看着这一幕,心生悲凉。曾经也愿意帮助他人的他,现在只觉得可笑。

    对于自己曾经的坚持……那只是,一场笑话而已。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其他人的付出和牺牲,自己却自私不肯付出什么。

    这样的世界,这样的世界……是不是毁灭了才好?

    斯凯心中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那一瞬间,列车长目光如厉电,迅速抬头,穿过整个人群看向斯凯。

    同一时间,所有的列车员和酒保,都整齐划一的看向斯凯,似乎接收到了他的心愿。

    其他人还在拼命挣扎反抗,与死尸扭打在一处。

    但即便一具死尸倒下,它却又会很快重新出现,像是不倒翁一样,永远打不死,只会不间断的消耗玩家们的力气。

    已经有人发现了这一点,奈何他们如果不杀死死尸,就是死尸杀死他们,而他们还活着,可没有再生这样的情况出现。

    即便他们明白将会发生什么,却也只能无奈的杀死死尸,无法挣脱这潭泥沼。

    在足够庞大的死尸数量之下,所有人都分身乏术,即便想要做什么,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条件。

    楚越离却在这样的混乱中,注意到了列车长和酒保的异样。

    他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旁边的斯凯。

    然后,他抬起手中的拐杖,又狠狠挥下,重重敲击在斯凯的脖子上。

    斯凯只觉得脖子一痛,他只来得及回身错愕的看了楚越离一眼,就直直向地面摔去。

    楚越离努力去拽,但斯凯的重量让他浑身肌肉绷紧,咬紧了牙关,才勉强没有被一同带倒在地面上。

    旁边的童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愕看向楚越离:“你疯了吗!这是同伴,你到底在做什么!”

    “斯凯一直在保护我们,你为什么这样对他!楚越离,你这个疯子!”

    童姚咬牙切齿,赶紧去扶斯凯。

    列车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失望的收回视线,瘪了瘪嘴巴,垂头丧气。

    唉……怎么池翊音大魔王身边,也有这么难缠的人?只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成功接收到心愿了。

    当列车长再看向楚越离的时候,眼带欣赏。

    “不愧是……将要升起的启明星的,第一位狂信徒。”

    他低声喃喃:“池翊音……他是,你的神吗?”

    列车长声音被嘈杂的声音覆盖,很快就被吞没,没有人听得到。

    童姚一边吃力搀扶着失去意识的斯凯,一边怒吼着指责楚越离:“之前就不应该救你!池先生救下你就是个错误,你这个疯子,不知道感恩的叛徒!”

    楚越离冷冷看了童姚一眼,随即转头看向列车长,毫不畏惧的与他直视。

    列车长挑了下眉毛。

    随即,就听到楚越离问:“现在的一切都起于第一次许愿,连锁反应的原点。但是,第一个许愿的人,真的是玩家吗?”

    “还是,浑水摸鱼的npc?”

    楚越离的话就像是兜头浇下的冷水,让不少热血上头的玩家愣住了。

    列车长微笑。

    ……

    包厢里,池翊音动了动耳朵,转身向大门走去。

    他一把拽开房门,静静站在走廊上,向远处看去。

    整个车厢内,安静得针落可闻,好像只有他们这几个人,其他所有乘客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池哥?”

    红鸟疑惑:“你听到什么了?”

    池翊音伸手竖起在唇前,示意噤声。

    安静中,有什么杂音响起。

    咚,咚……

    似乎很遥远,又似乎很近。

    “其他车厢的声音?”

    池翊音转身看向黎司君求证。

    但在黎司君想要回答时,身躯却明显一顿。

    池翊音知道,这是“协议”生效,阻止了黎司君向他透露超越玩家权限的信息。

    他皱了下眉,意识到其他车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否则绝不可能如此安静,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要知道那些a级玩家,最擅长捕捉情报,不可能会安分的在一个地方久待,不去查看列车。

    除非……所有的玩家,都出事了。

    但那可能吗?

    池翊音这样想着,就迈开长腿,准备离开包厢车厢查看情况。

    但就在他刚要离开的瞬间,就听“咚!”的一声,之前响起过声音的衣柜,再次响起清脆一声。

    并且比刚刚的声音更大,就连衣柜都晃了晃。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准备出来。

    京茶顿时严肃起了面容,黑兔子已经落在他的脚边,随时准备攻击。

    池翊音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看向那衣柜。

    “咔吃,咔吃……”

    低沉黏腻的咀嚼声从衣柜里响起,似乎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嚼着骨头。

    而顺着衣柜的缝隙,血液流淌。

    同一时间,梳妆台下,鞋柜里,床垫下……包厢内所有的缝隙里,都在向外汩汩流出血液,很快就在地板上聚集起了一汪血泊,打湿了地毯。

    京茶不由分说将红鸟扛在肩上。

    黎司君上前一步,伸手将池翊音护在身后,线条流畅结实的肌肉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