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紧捏双拳,岚沙脸色有些泛白。

    “看,到现在你还护着他。即使明知道他不但早就有了个正式恋人,还在外面养了个情人,有了小孩……你还在为他解释……岚沙啊岚沙,你该想想自己的身份。你是北荒殿下!也是未来的北荒女皇!抢别的女人的男人,我也就不说什么了……难道你还想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吗?!”

    霍然起身,神色一直淡淡的女皇终是怒了,看着喃喃不语的岚沙,又有些失望的摇摇头:“交出兵权吧,军队的事情自有人接手。至于你,也该冷静下来,好好清醒一下了!”

    话落,女皇再不去看失魂落魄的岚沙,踏步向帐外走去。就在这时,蓦地——

    “我不同意。”

    脚步一顿,女皇愕然转头,看着忽然开口的巴木图,怔了怔,随即不禁摇头失笑:“巴老你这是,要为岚沙求情?还是……也为那唐恩?”

    以巴木图的身份地位,哪怕他不懂军事政事,自然也有资格向女皇提出自己的看法建议。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让女皇更为疑惑。

    “那小子哪需要我为他求情。”巴木图嘴角扯了扯,露出丝苦笑意味:“一个月的期限,是殿下给他的。老实说,我之前也觉得荒唐。但是现在,除非殿下自己收回这说法,否则谁也最好别干预,哪怕是女皇陛下您。”

    “为什么?”皱眉,女皇对这有些不敬的话语并未在意,相反,很是认真的询问道。

    “因为现在他若想刺杀谁,谁也拦不住。”巴木图给出了个再简单不过的理由,无奈摊手:“包括我在内。”

    女皇怔了怔:“……你确定?”

    “我确定!”

    再简单不过的理由,却也是最致命的理由。

    道理也就是这样的道理,唐恩对岚沙是有所歉疚的,尤其是在对方答应给出一月期限后。但这也仅仅只是对岚沙一人而已,不包括旁人。也就是说,即使岚沙现在忽然收回一月期限,那也是应该的,唐恩不会说些什么。但如果是旁人收回这一月期限,影响他营救夏薇安的行动……

    呵呵……

    以唐恩如今的实力,当然算不得天下第一。但以他的刺杀功底,若发怒后一心想杀谁,那就算是名至实归的天下第一,也不得不心怵三分!

    这才是杀手的真正实力,也是杀手的魅力所在!

    当然,现在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女皇是岚沙的母亲,且不论事发后唐恩是否真的会对她无情下手。只说现在的女皇,只要劝服岚沙收回这一月期限……

    意识到这点,女皇再次转头,却发现自己的女儿,岚沙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走出大帐,掀帘而出,唯余一句轻松愉快的话语透帘传进。

    “母亲大人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好好反醒一下。”

    “……”

    ……

    第989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有时我就在想,像我们这样在寻常人看来身份尊荣、地位高贵的所谓大人物,或者甚至是国王陛下、教皇等等,在你们这类人眼里……是不是很可笑?”

    ……

    两天前,在当场击杀了那名意图拉着众人同归于尽的中年副将,又在唐恩不断催促下,众人顺利换乘船只,登上了那克莱将军带来的几艘巨型战舰。接着,在这插有苍炎军团标志战旗的战舰掩护下,随后的行程自是一路顺风。

    当然,气氛始终紧张古怪。

    紧张的缘故无需赘言,那名勇气可嘉的中年副将虽然并没有成功,但他这行为举动已然说明了许多问题。根本不需要怀疑调查,直接将这黑锅盖在大皇子一方头上,那是绝对错不了。

    有些事情,暗中算计是一码事,明面上直接下狠手又是另外一码事。尽管两者的目标都是一致的,但方式不同,性质也就随之不同。而中年副将这疯狂举动,无疑是表明了大皇子一方的态度——这是红果果的宣战!也是不容丝毫侥幸的你死我活!

    如此,二皇子一方自然难免紧张。毕竟,失去先手机会的他们实力已经弱于下风,所面临的局面更是被动……

    至于掺杂在这紧张中的丝丝古怪情绪,那是因为我们的主角,唐恩童鞋。

    初见面时,唐恩的下手实在太快,太急、太残忍!出刀就是一匕封喉,不留丝毫余地的置人于死地!难免会让众人产生这样的联想——他就根本没想过自己也会出错,没考虑过杀错人的后果吗……

    当然,随后的事实证明唐恩的出手是正确的,救了大家所有人。但无论是贵族谈判团,还是克莱将军一方,事后想起那死死压制刺客抽搐身体,残忍旋转刀柄,好似宰猪杀鸡般的血腥一幕,都是不禁心有戚戚然,兔死狐悲……

    如此,自然不敢再靠近唐恩周遭附近,更不用说是与后者从容交谈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例外,比如二皇子殿下。在所有人都畏惧唐恩如虎的情况下,他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只要得空,唐恩出现的地方,他就必然会在附近三丈范围内,且不断找着各种话题与之交谈。哪怕唐恩半天不回一句话,他也依旧乐此不疲,兴致勃勃的自言自语……

    先开始贵族众人对二皇子这跌份倒贴的行为很是不解,后来时间久了,看得多了,也就顺其自然的明白过来。是了,在当前这种局势下,对他们而言,如果说布兰境内还有个安全地方,那必然就是唐恩身边无疑了——以后者的实力以及刺杀功底,哪个刺客能近得身来?

    不过明白归明白,但要让贵族众人这样做,那还是不愿的。一是因为二皇子殿下至少已经混了个脸熟,想来危险来临时,那唐恩也不至于见死不救。但如果换做没什么交情的他们,那唐恩会怎么选择就比较难说了。二是因为他们实在不敢啊,在别处虽然有被刺杀的危险,但在唐恩身旁那是时时刻刻都有被杀的感觉有没有?

    不得不说,从这个角度来看,二皇子此前的一系列人情投资,终究是没有白费。唐恩虽然对这个身份高贵的跟班很是不耐,走哪跟哪,像是只不甚其烦的苍蝇蚊子,但最终也没有开口驱赶他。

    二皇子对这结果当然是满意的,不过也不知是性格如此,还是想着抓紧时间与唐恩拉关系的缘故。巴拉巴拉的,一直说个没完……

    这不,想着唐恩的恐怖刺杀手段以及过往彪悍战绩,他又在这自言自语感慨上了。

    当然,二皇子不会想到的是,他这份感慨,恰好是说出万里之外北荒女皇的纠结心声……

    “可笑?你可知个人力量再强,终会有所极限。”或许是因为不久后就可抵达南岸,彻底摆脱这话唠二皇子的缘故,唐恩叹了口气,终于开口回道:“比如眼下,我在北方待得好好的,却因为坐落在南方的神殿总会一个念头,就不远万里赶来救人。相比之下,你觉得谁更可笑可怜一点?”

    “这不同。你修炼时长最多不过二十余年,而神殿却是历经千年发展才有如今这等规模。这样比较之下,还是你占了便宜。”二皇子倒是雄辩的一把能手,不加考虑直接辩驳道。

    摇头:“你如果非要这样说的话,那就没意义了。龟鳖也能活上千年,但却不是寥寥百年光阴的人类对手。这是事实,总不能因为谁底蕴更深、历史更久,就不给我们这些草根一点反抗机会吧?”

    “啧,也是这个理。不过这话由你来说,呵呵……”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二皇子摇头说道:“我没有能力毁灭一个帝国,但我可以抹杀一个君王——这般霸气言论,想来唐恩阁下不会忘记是谁说的吧?”

    唐恩当然不会忘记,因为这就是他自己此前写给伍丁的话。挑了挑眉:“若论霸气,我能做到的事情,你们的守护神伍丁、伍老一样能做到,甚至更容易。所以你的这番个人力量理论,应该去和他说。”

    “情况不同了,现在的剑神大人……”顿了顿,二皇子想起什么欲言又止,神色黯然低头。不过一瞬后又恢复如常,温和而又坚定道:“我现在越来越相信一个念头了,就是我那攀上神殿关系、自以为从此高枕无忧的哥哥,以后一定会后悔没有足够重视你,反而招惹你的这件事情。”

    唐恩摸了摸鼻子:“所以,这就是你这几天一直缠着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