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上杉来说,似乎是不公平的,他这样的付出却仍旧得不到回报,但是依旧乐此不疲的把冯逢当做亲生儿子来看待,半点不含糊。

    冯逢喉咙有点紧,有个声音在心里催促他:试试吧,试试吧,或许……叫一声并没有那么困难的,你知道,他等了这声等了很久很久了。

    上杉还在一无所知的低头擦地板,盘算着今晚是吃酸菜鱼好,还是冯逢和刘芳都爱的番茄牛肉。

    冯逢还在纠结着,明明这个人就在面前,让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声音来。

    爸爸……

    上杉猛地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后的少年。

    原来冯逢在纠结之中,真的就这么轻声的叫了出来,虽然微不可闻,但是上杉还是听到了。

    他的瞳孔微缩,激动地抓着冯逢的胳膊,都着嗓子问:“逢逢,你刚刚……喊我什么?”

    冯逢大囧,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真的就喊出来了,这个时候再面对上杉叔叔,真的有点丢脸。

    “逢逢?再叫一遍给我听听好不好?嗯?”上杉急切地拉着他,希望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爸爸。”有了地一声,第二声就变容易得多,冯逢小心翼翼的又喊了一句。

    这次上杉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做梦似的呆了一会儿,然后一把就抱住了面前的孩子,激动的就要飙泪。

    四年多了!

    他从第一次见到这孩子起就盼望的事情,居然在这种时候实现了!

    巨大的喜悦感袭上他的心头,让他激动地有点语无伦次,“逢逢,你真是个好孩子……你知道的,叔叔——不,是爸爸真的是等了很久很久了……”

    “爸爸……”冯逢又低低的喊了一声,抓紧了上杉的衣袖,眼睛也开始泛酸起来。

    上杉跳起来,跑向厨房的方向,准备跟正在准备年饭的刘芳一起高兴一下,他今晚能喝几瓶烧酒!

    就在这时,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迹部吗?”冯逢站起来去接电话。

    “啊嗯,除了本大爷还能有谁?”迹部的声音听起来还是老样子,冯逢完全可以想象的出来他现在的欠扁造型。

    “巴厘岛好玩吗?”冯逢怕自己笑出来,然后赶紧转移了话题。

    迹部一家过新年很少会在国内,他们几乎都是趁这个空闲的时间到处旅游,今年他们的目的地就是那传闻中的巴厘岛。

    “还算华丽。”迹部坐在宽大的雕花藤椅上,翘着腿给他打电话,语气很平静。

    “嗯,那就好。”

    冯逢轻声的说。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下来,突然不知道要怎么接下面的话题一样。

    过了一会,迹部突然又说话了:“下次,我会带你一起来。”

    冯逢怔怔的,眯着眼睛说:“好!”

    两个人不说话,又过了几分钟——

    “迹部,我想你了。”

    “……”

    电话那边长长久久的沉默着,没有给他回答。冯逢则开始自说自话:“我今天叫叔叔‘爸爸’了,他很高兴很高兴,现在还在厨房里跟妈妈庆祝呢。”

    “原来我以前纠结的东西,其实根本没那么严重。”

    “怎么办,我现在突然觉得很不安,要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一切都是我自己在做梦,这些都是假的……”

    冯逢抱着电话蹲在自己房间的窗户下面,喃喃自语着,也不管电话那边的人有没有在听。人类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当他一无所有的时候,他会期盼渴求一切,但当他真的得到这些东西时,却又会怯懦退缩。

    害怕失去。

    冯逢只是个心里还不太成熟的十七岁少年,这一年的生活对他来说变化冲击太大,原本不是黑就是白的世界,突然涌进来许多别的色彩,新奇之余,难免患得患失。

    迹部很耐心的听他说话,也不出声打扰。冯逢,终于学会了向他袒露心里面的东西,这是他努力了这么久的成果,他很满足。

    “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只要知道,至少这一刻你是幸福的,其他的都无所谓,啊嗯”迹部等到冯逢完全安静下来后,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就算到时候你失去了一切,最多也就是维持原样,本大爷都说了,会陪你走到最后。”

    冯逢突然间就笑了,“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突然间就这么脆弱,也许还是应该去看看书。”

    “你想听音乐吗?”迹部说。

    “好啊。”冯逢也没想到迹部突然会这么提议,不由得点头。

    迹部走到钢琴前,轻轻地掀起琴盖,把手机放到上面,深吸一口气,然后手指轻动,一串流畅的音符开始飘出来。

    是一首冯逢不知道名字的曲子,节奏舒缓,曲调悠扬,像是一只温柔的手,安抚着他躁动不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