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整轻轻地摇了摇头:“父帅,我等兄弟的武艺,皆不及这高建,即使并肩上阵,只怕也并非其对手。”

    来护儿的眉头一皱:“怎么,连你也没信心吗?我来家的祖传枪法,就数你学得最精了,也没办法克制此贼吗?”

    来整叹了口气:“此人的武艺极为出色,更为难得的是,其人力大无穷,这两天与之交战的我军宋将军,刘将军,都是响当当的好汉,武艺也是非常高强,但是一力降十会,他们的招数被高建的力量所克制,所以最后还是死在他手上。孩儿自信枪法不亚于此人,但力量不及也,如果有一个力量可以与之匹敌的猛士相助,孩儿有信心将此人斩于马下!”

    来护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可恨,前几年让那秦琼去了张须陀的帐下,要是秦琼在,也不至于让此人嚣张了!”

    王世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来大帅,虽无秦叔宝,但我给你送来了费青奴,可斩此人!”

    第1066章 高句丽悍将

    来护儿的脸色一变,转过了头,只见王世充一脸的风尘之色,嘴唇边都给海风吹脱了皮,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尽是裂口,许多地方白花花的一片,显然是海风吹过后在脸上干化的盐霜,在他黑色的卷曲胡须上,一块块的白色斑点,远远看去,就象是生了白癫疯一样,让人暗自心惊不已。

    来护儿先是一愣,转而哈哈大笑起来:“王行满,怎么是你来?原来不是说是张须陀过来接应我们的吗?”

    王世充微微一笑,从怀中摸出了一道黄色的绢帛诏书,板起脸来:“右翊卫大将军来护儿,检校左候卫大将军周法尚接旨。”

    来护儿与周法尚等人连忙收起笑容,下跪拜伏于地:“臣接旨。”

    王世充摊开诏书,念了起来,无非是勉励前线的将士作战英勇,现特派虎贲郎将,检校右候卫大将军王世充,率精兵与粮草来援,以为后继,归来护儿节制,前线众将,需同心协力,共同破贼,攻陷平壤城之日,将升三级,兵赏万钱云云。

    来护儿和周法尚面无表情地听完这道诏书,磕头谢恩之后,纷纷站起了身,王世充收起了笑容,看着眼前的战场,说道:“来大帅,看来战况不是很乐观啊,本以为你现在至少应该打到平壤城下了,没想到还是给困在这南津浦滩头,不得前进一步啊。对面那又是什么情况?”

    来护儿叹了口气:“说来也怪了,高句丽人好像是早有准备,知道我们要走海路进攻似的,在这里早早地布下了防守。而领头的大将,正是高句丽国王高元的弟弟高建,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看看他胯下那头猛虎,就知道此人之凶悍,我军正面强攻,交战数日无法突破,于是就改为向他挑战,结果先后折了十余员猛将,也无法胜过此人,三军为之夺气啊。”

    王世充看了一眼台下的隋军将士,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样子,远不如辽东隋军那种斗志昂扬,闻战则喜的样子。看来连日来的失败,对士气的影响不小,加上这支部队本就是以江南兵为主,战斗力不如以关陇世家子带队,征发自关中的那些精兵强将,打成这样,也是可以理解的。

    王世充看了看远处,正骑着猛虎,耀武扬威的高建,隔了五里看去,此人依然是威武雄壮,一身至少双重的铁甲,也完全掩饰不住他那身发达的肌肉,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光是枪杆就足有壮汉的手臂那么粗,看起来足有百余斤重,若非他的手大如蒲扇,拳头合起来如同半个西瓜那么大,又怎么能握得住呢?也只有如此的壮士,才能胯下猛虎,手中神兵,以一夫之力,独挡十万隋军!

    王世充即使看到高建,也不由得心中喝了声彩,这样雄壮的勇士,平生罕见,只怕自己手下的单雄信,刘黑达,杨公卿,王仁则等,都不是对手,费青奴这个一身蛮力的家伙,力量上也许能扛得住,但看那人用的乃是枪槊类的兵器,显然技巧上更胜一筹,不是费青奴的一把长柄长山斧可以敌得住的,若不是此人是敌国宗室,还真想要收服到手下呢。

    王世充笑着转头看向了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直视高建的费青奴,笑道:“怎么样,青奴,跟此人打,可有胜算?”

    费青奴的嘴角勾了勾,他的脸色不是太好看,这一路海上颠跛,让他这个旱鸭子可是吃足了苦头,每天都要向着大海交几顿公粮,他的声音不象以前那样中气十足:“王将军,等俺,等俺歇上一晚,有了力气,定斩此人于大斧之下!”

    来护儿哈哈一笑,说道:“久闻麦铁杖将军麾下有一员费姓勇将,脸生青色胎气,号青奴,有万夫不当之勇,霸王举鼎之力,一直无缘得见,想不到这回也跟着王将军你来了啊,有费将军在,当无虑矣。对了,王将军,老麦这回还好吧,他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呢?”

    王世充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麦将军他,他在辽河前线,战死了!”

    此言一出,在场诸将皆动容不已,周法尚和麦铁杖同样是南方出身,平时最是要好不过,一下子抓住了王世充的肩膀,睁大了眼睛:“王将军,你说什么?老麦他,他战死了?!”

    王世充长叹一声,点了点头,把辽河一战的经过简要地说了一遍,听得在场众将唏嘘不已,而费青奴更是热泪盈眶,脸上泪水横流。

    听完辽东的战况之后,来护儿长叹一声:“老麦为国壮烈捐躯,也算是死得其所,所幸我军最后还是打过辽河,击毙高句丽大帅杨千寿,也算是为老麦报了仇。诸位,辽东那里,我军在付出了重大牺牲后,终于突破天险,打过辽河了,可我们现在还被挡在这海滩之上,寸步难前,我们对得起至尊,对得起这些战死在这里和辽东的兄弟们吗?”

    所有的将佐们都惭愧地低下了头,来整咬了咬牙,抬头朗声道:“大帅,末将愿领命出战,与那高建搏命!”

    来护儿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勇气可嘉,可是你这样上阵,白白送了性命,于我军无益。这样吧,费将军也是猛将,应该可以正面为你挡住高建,你和他配合,从旁侧击,以二战一,取他性命即可!”

    王世充笑着摇了摇头:“这高建也不是傻瓜,他不会身陷死地,再说他离营门口这么近,我们的人估计很难以二对一的。需要诱他接近我方营寨,然后以青奴打正面,六将军从旁杀出,断其归路,方可取他性命!”

    来护儿笑道:“王将军言之有理,只是这高建,弓马娴熟,我军有刘将军,也号称快马神箭,与之对射,却死在他的箭下,要想诱他过来,实在是难上加难啊。再说,打了这么多阵,还没看清这高建的武功路数呢。”

    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小的愿意上阵一试,即使敌不过高建,也一定能为大家试探出这姓高的招式套路出来!”

    第1067章 徐世绩请战

    众人循声望去,却只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怒骂道:“混蛋,你小子懂什么,这是军机要事,哪有你插话的份!还不给我闭嘴!”

    王世充一眼望去,心猛地一沉,只见徐盖换了一身鹰扬郎将的打扮,正在对一个旅帅模样,唇红齿白,英气逼人,全身披挂的少年大声呵斥着,二人目光相交,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紧接着挪开了目光,装得象不认识的样子。

    王世充实在是有些吃惊,本来他还一直纳闷张须陀在齐郡剿匪平叛,这徐盖却是一点音信也没有,他这回去东莱的时候还特意派单雄信去暗访过徐盖的老家,却早早地发现已经人去庄空,甚至都开始长起杂草了,王世充本还以为徐盖带着庄客们也去占山为王,却没想到他却在高句丽出现,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这对恩怨纠缠了数十年的老冤家间的关系,只能感叹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出声的那少年正是徐盖的儿子徐世绩,他眼见这些天隋军众将单挑那高建,一个个战死沙场,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想要一试,听到上面的众将们正在请战,一时间按捺不住,出声秀了一把存在,却是惹得自己的老爹又急又气,若不是在军营之中,早就对这个不守规矩的儿子拳打脚踢了。

    来护儿看到徐世绩这少年英杰,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表人材,心中暗地称奇,这些大将阅人无数,只从外表和扶持,往往就能判断一个人的勇武,看这少年,不过十六岁左右,却是难得的少年英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看样子还真能和这高建过过招儿呢。

    来护儿沉声道:“徐将军,这是怎么回事?何人喧哗?”

    徐盖连忙说道:“犬子无礼,在营中喧哗,惊扰了大帅,末将一定多加惩戒。”

    来护儿笑着向王世充一指徐盖父子:“王将军,这位是徐盖徐将军,乃是山东曹州地界上响当当的豪杰,我们大军经过曹州地面时,徐壮士带了全庄上下一千多庄丁来投军,都是响当当的壮汉子,全都给徐壮士训练得与军队一般无二。”

    “而且徐壮士还奉上万石军粮,人家可是变卖家产,抛家毁业来投军啊,至尊有过旨意,募天下壮士为骁果,加官授职,所以我就给徐将军一个鹰扬郎将的职位,让他专门统领这一营将士,上陆以来,徐将军也是冲锋在前,斩获颇多,为我军各营之楷模啊。”

    王世充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光芒,看着徐盖,点头道:“徐将军好生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徐盖也跟着笑了笑:“这位将军是?”

    来护儿一指王世充:“这位王世充王将军,是我大隋著名的智将,平南陈,逐突厥的英雄,也是检校右候卫大将军,这次特来率援兵及粮草前来助阵我军的,徐将军,不可失了礼数。”

    徐盖的脸色一变,冲着王世充恭敬地行了个礼,装着象是第一次见面似的,恭声道:“末将徐盖,见过王大将军。”

    王世充笑着回了个军礼,说道:“徐将军,你我一见投缘啊,看着你总觉得面熟,请问我们是否见过面呢?”

    徐盖摇了摇头:“人海茫茫,在下不记得在哪里见过王将军,也许王将军见过与在下生得相似之人吧,嗨,末将这张脸,也是个大路货,王将军见过象在下的,不足为奇。”

    王世充微微一笑:“徐将军率全庄壮士投军,为何不北上涿郡,直接跟随御驾,而是要跟着来将军的部队,偏师出海呢?”

    徐盖哈哈一笑:“末将所在的地方,乃是穷乡僻壤,消息闭塞,在知道我大隋发雄兵百万征讨高句丽之后,立即就变卖家产,拉上有意从军的壮士们投军,这不,一出来就碰上了来将军的大军,来将军大名,即使徐某远在他乡都是如雷贯耳,有跟随来大将军建功立业的机会,又怎么能错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