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充叹道:“这些应该就是瓦岗军的精骑战马了,听说很多都是为了骁果军所准备的河西好马,还有突厥的汗血马,这些运马的官船在运河上给翟让截了,这才组建了自己傲视群贼的骑兵部队,李密接手后,历次大战胜利之后,也俘虏了大批的官军战马,看起来,倒象是他们是官军,我们是贼寇了。”

    沈光恨恨地说道:“若是骁果铁骑在此,又怎么会让李密在这里嚣张?!”

    王世充突然说道:“现在是冬天,马儿是不是也是交配,繁殖的时期。”

    沈光微微一愣,转而说道:“冬天马匹很多是在厩内圈养,加上秋后膘肥,有力,也确实是生育的高峰期,我军不是也有不少母马最近产仔嘛。”

    王世充笑道:“好,很好,沈将军,你说,这李密把这么多战马放出来,就在壕边,意欲何为呢?”

    沈光不屑地勾了勾嘴角:“我看,他们是想炫耀自己的骑兵数量众多,以威慑我军吧,而且,可能李密也想诱我们出城抢马,他这里应该是布好了埋伏,想要伏击我们出城的部队呢。”

    王世充转头看向了魏征:“玄成,你怎么看?”

    魏征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说道:“除了沈将军说的那两点外,我以为,李密可能还有麻痹我军,趁机派人借着这些马匹的掩护,填平我军壕沟的意图,毕竟这城外一片空阔,若是派大队人马过来填沟,很容易给发现,但是牧马吃草,不经意间,往里丢几个沙包土囊,尤其是晚上,很难引起注意的。”

    王世充满意地点了点头:“大约就是这样,李密在南城还是佯攻,他绝不会以为靠了徐世绩和罗士信,就真的能独力攻下南城,我们可不能让我师弟的这番打算落了空啊,传令,一旦发现李密在偷填壕沟,就出动骑兵,出城反击。”

    沈光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什么?大帅,我没有听错吧,这时候要出城反击?李密早有准备,肯定是有埋伏的,我军自己有三道壕沟,根本不好跨越,只怕中了埋伏,跑都跑不回来啊。”

    王世充笑着摆了摆手:“当然,所以,等李密填了第一道壕沟之后,咱们再装着措手不急,气急败坏地出城攻击,那可就真实啦。”

    费青奴哈哈一笑:“就是就是,总在城里挨打,闷也闷死了,大帅,这差事交给我老费吧,我保证把这些战马全给抢回来。”

    王世充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很好,青奴,既然你这么主动请命了,我就给你这个任务,派你带一千五百骑兵,到时候出城反击,许败不许胜,全部骑刚下了崽的母马出去,然后给我跑回来,一匹马也不许带回!”

    第2156章 出城逆袭

    费青奴的嘴一下子合不拢了,甚至口水都挂在他的嘴角边,顺着大胡子往下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经过了短暂的迷糊状态之后,他终于回过了神:“大帅,你,你没说错吧,这是什么意思,一匹马也不许带回?”

    沈光也是眉头深锁:“大帅,如果你是诈败,意思一下死几个人就行了,至于把马都给敌军吗?现在马可是我们全军的宝贝啊,以后想要出城决战,都要靠马呢。”

    王世充笑着点了点头:“所以本帅要费将军骑母马出去啊,你们明白了不?”

    魏征一直笑而不语,王世充转而看向了他,笑道:“玄成,你怎么看?”

    魏征笑着摸着自己的胡子:“刚才主公问我那个母马的问题,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原来主公是打了这个美马计的主意啊,哈哈,主公的思路,真是神鬼莫测啊。佩服,佩服。”

    沈光和费青奴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眼,还是一脸的懵懂,费青奴咋了咋嘴巴,说道:“我说魏先生啊,你就别跟主公这样打哑谜啦,急死我老费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魏征笑着正要开口,王世充却摆了摆手,说道:“别说,此乃军机,青奴,按我说的做就行了,记住,要装得象一点,决不能骑马回来,明白了吗?”

    费青奴咬了咬牙,一跺脚:“好吧,反正这种诈败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就是有一点,明明骑马逃回来快,怎么才能把马给放掉呢?我们要是跳下马往回跑,是不是太假了点?”

    王世充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没那几道沟,确实是有点假,但是有几条沟在那里,战马穿越不便,你找些骑术好的骑兵,故意骑马陷到这些沟里,然后等敌军的伏兵冲上来的时候,你们就装着惊慌的样子,弃马逃回来就行,明白吗?”

    费青奴点了点头:“就按大帅说的办,不过,老费有言在先啊,这回是大帅让我败的,事后论功的时候,这个败仗我可不当。”

    王世充哈哈一笑:“没问题,青奴,等一切都按我的设想实现后,你就是此战的第一功臣。”

    当沈光和费青奴都行礼下城,去准备晚上出击的人马时,魏征勾了勾嘴角,说道:“主公,这些母马真的能把敌军的战马都给引回来吗?”

    王世充微微一笑,指着那些正在吃草的瓦岗军战马,说道:“看看这些公马,都是酥胸高挺,军中打仗的时候,公马和母马是要分离的,李密这回肯定没带多少母马,这些公马也跟男人一样,肯定是闷坏了,看看它们尿尿的样子就知道,只要我们的母马一放出城,肯定一匹能交配三四匹公马。”

    魏征点了点头:“这个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如何才能让我军的母马带着敌军的公马回来呢?它们可不是我们忠诚的淮南战士,更不是费青奴啊。”

    王世充笑道:“咱们的母马不是刚生了小马驹么,放心,舔犊之心是所有生物的天性,就是这些母马在外面再浪,只要一听到城里的孩子在叫,也一定会跑回来的,到时候,那些公马也全会跟着跑回来啦,咱们要做的,只是打开城门,放这些马儿进城。”

    魏征恍然大悟,笑道:“主公高明,只是这几千匹马跑回来,只怕也要很长时间吧,若是瓦岗军趁机进攻城门,那可怎么办?”

    王世充的眼中碧芒一闪,冷冷地说道:“把那二十部八弓弩箭全部排到东城城头,若是瓦岗军想要列阵攻城,就狠狠地射,别让他们接近城墙。多了几千匹战马,就是多出了几千骑兵,咱们手中的杀手锏,可就多了一样啦!”

    魏征微微一笑:“明白。”

    入夜,城内城外都是星光阵阵,瓦岗军已经完全包围了这座方圆不过几十里的河阳城,城外的连营几十里,东南西北的四个方向,都有十几里的大营首尾相连,营寨中灯火通明,看起来瓦岗军的士气仍然高昂,即使是南城方向,也没有受太大的今天攻城不利的影响,这点从他们高唱的军歌就能看得出来。

    只有东城这里,却反而显得比较地阴暗,三道壕沟前的那片草地上,三千多匹瓦岗军战马,还在那里自由自在地吃草,到处乱跑,互相嬉戏打闹着,这些很久没有交配的公马,只好把自己旺盛的精力发泄在这种地方,摇头摆尾,拉屎撒尿,四处奔驰,惹得放牧的军士们不停地大呼小喝,甚至一次次地扬起鞭子,抽打起这些不听话的畜生来。

    李密的大营营门悄悄地打开了,几千名军士趁着夜色,扛着土囊,沙包,迅速地跑出了大营,混在这些马匹中间,借着这高高的草丛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接近了那城外最外的一道壕沟,然后迅速地把沙包和土囊往里面扔,扔完就迅速地向回跑,如同蚂蚁搬家一样,从营门到这片草地,几千人这样来回扔包,连那些吃草的马儿都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在自己身边跑来跑去的这些士兵们。

    李密站在箭楼的上面,看着前方黑暗的夜色中的人影绰绰,他喃喃地说道:“王老邪怎么搞的,到现在还没发现我们的行动吧?!”

    站在一边的贾闰甫笑道:“怕是我们的行动太隐蔽了,又有草丛和马匹的掩护,大营中一片通明,这草地里却是夜黑风高,今天南城打了一天,只怕这河阳的守城部队也在庆功,一时发现不了,正常。”

    李密摇了摇头:“不,王老邪就是睡觉也会睁着一只眼,他绝不会发现不了的,不管他,加快填沟的速度,能填平一道就是胜利,外沟填完了给我继续填中壕!”

    突然,城头一片火光腾起,城门大开,吊桥重重地放下,从城中响起了如雷的喊杀声,费青奴倒提着大斧,一马当先,大吼道:“狗东西还想偷袭,哪里走!”

    李密的嘴角边勾起一丝微笑:“果然是骑兵出城,勾槊手出击,快!”

    第2157章 老邪送马

    城头和李密军的大营,一下子同时变得灯火通明,战鼓之声响彻天地,刚才还在悠闲吃草的马儿,顿时就惊得四散而走,不过它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战马,纷纷在牧马军士的呼喝之下,奔向了本方的营寨,而那些填沟的瓦岗军辅兵与民夫们,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沙包,跟着这些马儿一起向本方这里逃跑,甚至有些身手矫健的家伙直接跳上了马背,骑着光溜溜的马儿就逃命。

    费青奴的骑兵也开始了冲击,出城门之后,他们不及列阵,就直接冲向了正在逃跑的瓦岗军辅兵与军马,费青奴咬牙切齿,脸上的青斑都在跳动着,大吼道:“贼人哪里走,留下命来!”

    就在瓦岗军的辅兵与战马逃过了这么草原的时候,突然草丛之中,钻出了无数的瓦岗军步槊手,他们呐喊着向前冲,一千多的轻装弓箭手向着正向这里奔来,正在飞跃第一道壕沟的隋军骑兵拉弓放箭,百余步的距离不能射中这些隋军骑兵,但凌厉的箭枝和破空的“呜呜”之声,却是吓得不少隋军骑兵滚落了马下,本来跃沟就不是太容易,从城门中冲出的骑兵又失去了冲击力,给这一惊一吓,不少骑士直接控制不住坐骑,差点掉到了沟里,场面一片混乱。

    费青奴大叫一声:“不好,有伏兵,撤,快撤!”他这会儿正好冲到了第二道中壕面前,一看到对面百余步外的草丛里,奔出了无数的弓箭手和拿着勾槊的步兵,连忙掉转马头,想要向后奔去。

    王伯当的吼叫声如雷贯耳:“绿脸,哪里逃,吃我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