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笑道:“要是黎阳真的顶不住了,咱们干脆就投降宇文化及,这不也挺好吗?”

    贾闰甫两眼一黑,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睁大了眼睛,使劲地摇了摇头,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以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看着眼前眯眼微笑的李密,他难以置信地说道:“魏公,你,你这是认真的吗?”

    李密收起了笑容:“好了,不开玩笑了,骁果军有多厉害,我们都知道,之所以让徐世绩死守黎阳,就是要逼出他的全部能力,让骁果军全力攻击,只有这样,才能消耗掉骁果军的锐气,我之所以只带两万步骑来这里扎营固守,也是不想让骁果军觉得我是来决战的,让他们能全力去攻城,只有这样,才能消耗他们的实力,等到决战之时,我们就有胜机了。”

    贾闰甫叹了口气:“可是宇文化及已经在制作更多的攻城器材了,就在城外架设投石车,我们连城门和营门都不敢出,这样怎么可能顶住呢?他们就是用石头砸都能把这城墙给砸开啊。”

    李密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要是城墙能用石头砸开,我们早就打下河阳了,他们这是玩心理战,就是想吓倒城中的守军的,但既然我在这里,徐世绩就会有信心,他有这个能力,一定可以挡住宇文化及的攻击的。”

    贾闰甫咬了咬牙:“那我们要什么时候才出战呢?”

    李密的眼中冷芒一闪:“快了,不过在决战之前,我得接受东都的封官赐爵才行,如此,我才能出动大军决战。”

    贾闰甫奇道:“为何要这样呢?上次你不是已经和王世充达成协议了吗,他说了不会来偷袭回洛仓城的,难道,你信不过他?”

    李密哈哈一笑:“不,贾参军,你错了,王老邪是绝不会守任何承诺的,他只会根据实际情况来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不过他上次说的不错,现在他偷袭我,对他没有好处,我或败或降,他都要独自面对骁果军了,这个损失可不是占个洛口仓城能弥补的。”

    贾闰甫摇了摇头:“不是吧,他有了粮,就可以跟骁果军决战了,未必会输。”

    李密笑道:“他自己手上真正能打的部队,也就那两万多的河阳兵,现在他的新兵还没训练出来,靠这点实力跟骁果军野战,那是做梦。如果我现在投降骁果军,那骁果军有了黎阳的粮草,可以用瓦岗降军守卫各处郡县,全军扑向洛阳,王老邪到时候就别想再出来了。”

    贾闰甫点了点头:“所以主公上次警告过他了,想必王老邪也不会犯浑,那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李密的眼中冷芒一闪:“这不是我和王老邪的事,而是要让全军上下都知道,我们接受了东都朝廷的招安,这样后方才无虞,我总不可能跟全军上下都说,我私自见过王老邪,达成协议了吧。”

    贾闰甫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李密回头看向了对岸的骁果军,冷笑道:“要跟骁果军正面决战,一定需要裴仁基的铁骑和内马军,外马军的,象裴,单,罗,程诸将,他们担心身后的王世充,更甚于担心当面的骁果军,如果没有后方安全的保证,多半不会全力出战的,我留下裴仁基在洛口,就是要让他觉得安全。只有使者到了,他才肯率兵前来,明白了吗?”

    贾闰甫笑道:“魏公洞察人心,实在是高啊。”

    正说话间,身后一阵马蹄声响起,李密回过了头,只见裴行俨一马当先,奔了过来,满头大汗,脸上却尽是兴奋之色:“魏公,好消息,好消息啊。”

    李密微微一笑:“裴将军,你不在回洛仓城助你父亲守城,为何来此?”

    裴行俨哈哈一笑,指着身后营门的方向,说道:“东都派出大理卿张权和鸿胪卿崔善福,来册封您啦,路过回洛仓城,父帅不敢怠慢,派我一路护送过来。”

    李密笑着伸了个懒腰:“好,辛苦了,咱们这就去领旨吧。”

    半个时辰后,换了一身深紫色绸缎官袍的李密,笑着摆了摆手:“邴长史,请送两位天使去客帐歇息。”

    两位传使的隋官向着李密行了个礼,为首的大理卿张权笑道:“魏国公,这回皇恩浩荡,不仅加你为魏国公,还拜你为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给予你开府建牙之权,除了徐世绩将军为右武候大将军,裴仁基将军为左御卫大将军外,其他的各位将军,一由你授予,十二卫的将军之下,朝廷都会承认。你可要尽心王事,全力剿灭反贼啊。”

    李密点了点头:“一定,二位天使,我军前日里俘虏了参与杀害先帝的叛将于洪建,这回就请您一并带回,也算李密的一点心意,下次,李密一定把宇文化及和所有凶党全部擒送东都。”

    张权哈哈一笑:“那我们就等魏公的好消息了。”

    李密看着二人的身形消失在了帐外,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绢帛诏书,沉声道:“好了,有了这东西,不用担心侧后了,传令,回洛仓城及偃师等地的裴仁基,单雄信,程咬金,罗士信,王伯当,秦琼各部,全部火速向我这里靠拢,三日之内必须赶到,违者军法从事!”

    “贾长史,给我修书一封,送给宇文化及,明天,我要跟他隔河谈判!”

    第2290章 收买邴元真

    回洛仓城,裴仁基一身将袍大铠,立于城头,笑着看着张权与崔善福一行,带着一辆囚车,押着那蓬头垢面,身着死囚服的于洪建前往东都,于洪建的哭嚎之声顺风传来,嘶心裂肺,裴仁行勾了勾嘴角:“这小子杀杨广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嘛,这会儿却哭的跟个娘们儿一样。真是丢人。”

    裴行俨摇了摇头:“这于洪建也算是个悍将了,听说作为先锋到黎阳城下时,也杀败了徐世绩手下的猛将丘孝刚呢,若不是徐世绩设了陷阱让他入坑,哪有这么容易抓到。不过哭成这样,确实是有点折了英雄气啊。”

    一边的长史邴元真满脸堆着笑容:“那是,他可是弑君啊,这给送去东都,估计会死的跟以前的杨积善,韦福嗣一样惨。”

    裴仁基点了点头,沉声道:“好了,邴长史,这回洛仓城就交给你啦,魏公有令,让我们大军出动,到淇水一带支援,这是要跟骁果军决战了,我只能给你一万兵马,让你防守此处了。”

    邴元真哈哈一笑:“放心吧,既然跟东都有这样的协议,一万兵马足够了,裴柱国,你安心出征吧,卑职祝你旗开得胜!”

    裴仁基点了点头,转身就走,片刻之后,一条长龙般的骑军,首尾十余里,带起漫天的烟尘,驰向了东北的方向,正是向着淇水而去。

    邴元真伸了个懒腰,正要转身下城,一个亲信侍从突然凑了上来,低声道:“主公,这回隋朝使团里,有一个人留了下来,出手就给了小的一颗夜明珠,说是给主公的见面礼。”

    邴元真的脸色一变,连忙拉着这个侍从走到了一边的城楼中,低声道:“什么夜明珠,在哪里?”

    那个侍从从袖子里摸出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在这个阴暗的城楼里,这珠子一掏出来,如同一个八百瓦的电灯泡一样,顿时整个暗屋里都是一片通明。

    邴元真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跟这个夜明珠一样大,他出身不过是一个县吏,这些年来虽然帮着瓦岗军一直管钱粮,但哪曾见过这等异宝,这下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一下子抢过了这颗夜明珠子,在手上摸来蹭去的,好一阵,才喃喃地说道:“这,这可真的是稀世珍宝啊。”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了那个侍卫的衣服,沉声道:“来人在哪里,他真的说这个只是见面礼吗?”

    那侍从连忙点头:“不错,他说只要主公肯跟他合作,以后比这好得多的宝贝,也有的是。”

    邴元真突然生出了一丝警觉,喃喃地说道:“娘的,这一出手就是这么贵重的宝贝,他想叫我做什么?该不会是要我背叛瓦岗吧。”

    侍从嘿嘿一笑:“主公,现在魏公不是已经接受了朝廷的官职,被招安了嘛,那咱们现在也都重新回到朝廷,是官军了,也谈不上什么背叛瓦岗吧,来人是朝廷的人,说是久闻主公的大名,想要结交,也没说要您做出对不起瓦岗的事啊。再说了,就算他真的要提什么非份要求,咱不答应就是了,再怎么说,拿了人家一个珠子,见一面也是人之常情吧。”

    邴元真咬了咬牙:“你说的不错,这人现在何处?”

    魏征那有些沙哑的声音就在阁楼上响起:“在下魏征,在此恭候邴长史多时!”

    入夜,天色已黑,东都城头。

    于洪建的惨叫声从城门外不停地传过来,他的脑袋卡在一个大车车轮里,四肢被钉在木桩之上,形成了一个大字,洛阳城内的文官武将,不停地排着队轮流上去对他射箭,他的身上,已经成了一个箭靶子了,而几个武官则在他的身上一块块地割下小块的肉条,一些低级的武官为了表示自己的忠诚,射完箭后跑上前去,生吃掉这些小块肉条,还要怒目圆睁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王世充勾了勾嘴角,冷笑道:“上次这么弄死杨积善和韦福嗣,这回杀于洪建都这样,宇文化及啊,你最好这次别输得太惨,要不然也是这结果。”

    魏征微微一笑:“主公,你觉得这次谁会赢呢?”

    王世充笑着摆了摆手:“最好是两败俱伤,裴仁基已经全军出动去李密那里了,不过各地兵马聚集还要有一两天的时间,我的好师弟应该这会儿再去想办法阴上宇文化及一两次。这回我看好李密,骁果军虽然是天下无敌,但碰上宇文化及这个猪头,就是一群狮子也赢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