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将仗剑携酒、笑傲江湖,还是随波逐流,像多数人一样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里痛苦无奈、浮沉挣扎?”

    之前数月,他一直躲在老头子的羽翼下,虽不乏生死之战,但多数时候武功远强于他的高手都被老头子暗自料理了,凌风又岂会不知?那么接下来呢,他能否杀出一条血路来,不堕师父剑魔的名头?

    想着想着,他忘记了饥饿。

    静静躺在平台上,真气自动流转,在经脉中游走不息,单薄的衣衫并未让他产生冷意,相反身子还暖洋洋颇为舒畅,像是冬天回到母亲暖好的被窝。

    脸颊一湿。

    他以为是雨。

    过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下雪了!

    这是襄阳的第一场雪。

    也是他凌风来这世上后遇到的第一场雪。

    雪花扑面,悠扬卷舞。他仍纹丝不动。

    美丽洁白的雪花给他种亲切的感觉。

    他不由想起傅君婥和郑淑明这两个与他有过合体之缘的美女。此刻她们在哪里?是否会想起自己?

    他开始思索与她们的关系。自己是否真的爱她们?

    这两个美人都可谓是主动投怀送抱,之前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他还没自恋到因为一夕欢好,俩人就爱上自己的地步。虽然他极狗血地相信“一见钟情”这种止于传说中的存在。

    傅君婥是为了抵抗对老头子难尽的思念,才想找寻他替代。他虽不至于去呷老头子的醋,但想想总归不舒服。不过经过在襄阳的并肩作战,她对凌风的好感上了不止一个层次,以致当晚就未拒绝他,甚至主动诱惑,成就好事。

    郑淑明则纯粹是因为身中春毒,丈夫又刚惨死,凌风恰是她唯一的选择,没奈何将干净的身子交了出来。他感受得到,这个聪慧的美女对自己并未有多少爱意。

    他对这两个美人都有怜惜之意,若说有多爱,又说不上来。可若是她们有危险,他宁愿舍弃自己生命亦要保护她们的安全。

    爱情,好深奥的东西啊!

    想起那两晚的销魂滋味,凌风不由舔舔嘴唇,实是妙不可言,让人难以自拔,难怪那么多人都迷失在这肉欲中不愿醒来。

    他忽然热切期望见到她们。这是欲还是爱?他分不清。

    由于记忆力的成倍增加,曾经暗恋过的女孩的一颦一笑在脑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可在心中占据的位置是越来越淡。

    “我是否一个喜新厌旧的人?”他想道,却不愿相信。

    “至少自己没有厌旧。”他安慰自己,“只是较常人要色点罢。”

    天空彤云厚积,沉甸甸地压在头顶,看去这片天地更像是座巨大的囚笼,所有的生灵都被束缚在这里,几乎喘不过气来。

    雪越下越大,漫天纷飞,北国立成银装素裹的世界。

    长生水诀竟又自动运转。

    凌风身边似乎开启一个护体气罩,将风雪挡在外面,冰霜被激化,迅速融为雪水,云雾般蒸腾,蔚为壮观。

    他睁开眼,有些无奈,这长生真气不归自己控制,也够让人心烦的。

    他渴望雪花加身的感觉。那是一种能令他深层次回忆过去的感觉。

    黑夜遮挡不住他的视线,更遮挡不住他飘飞的思绪。

    这就是鹅毛大雪?多少年没遇到过了?十年,还是十一年?

    幼时的欢声笑语似仍在耳边萦绕,可一切都不能回头了。

    光阴如箭,岁月如梭,这两句被说腻的话现在看来实是至理名言,铁一般的事实让人一想起来就如五谷杂陈,酸甜苦辣齐上心头。

    凌风忽然笑起来,自己都能到这个世界,或许父母也如许多小说中一样灵魂穿越也不一定啊!

    何为生,何为死,是个千古难题。

    凌风此时想到得更多是天地不仁。可是他又能奈何?

    泪水顺着眼角流下。

    父亲曾骂过自己没出息,都这么大了还会流泪,真不是个男人。

    母亲曾说过叫你小时候挑食,导致眼睛近视成这样。

    那暗含关切的责备仍在脑中响起,如录音机般回放,可自己再也见不着他们了。

    “希望真有佛家所说的三千世界吧!哪怕有天堂也行,我去改信你们基督!”

    长生水诀蓦地加速,比平时运转快了两倍有余。

    凌风的心神平静下来,逐渐可以控制这股奇异的真气。他将护罩撤去,没多久他的身上就厚厚堆积雪花,凝结为冰块。

    整个天地亮了起来,风声雪声,全在他听觉的把握中。

    他不但能感受到飘落在他身上的每朵雪花,还可听到方圆数十丈之内每朵雪花与其他雪花间的碰触声息。

    凌风霍然站起,肩肘膝盖等处的冰块簌簌震落。

    这种情形与魔种效用何其相似,且他清楚感受到体内魔种正激动欢呼,又有成长!

    看来《长生诀》确有增加精神力的功效!

    前五幅图旨在修习五行真气,绝对不只是强化五脏肺腑这般简单。莫非真是传说中的神仙之术?

    这只是水诀,在水雪的环境中突然发动,已有不可思议的效果,竟可踏浪而行,宛若水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