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又道:“如果只是薛举倒也不惧,以李阀的人脉,慈航静斋的隐藏实力,要想守住大兴这座坚城,以逸待劳,击败西秦也非是不可能。可是河东未靖不谈,太原兵戈又起,李阀若是能应付得了这场大祸,自是海阔天空,否则定是灭顶之灾!”

    李秀宁心脏急跳,反驳道:“河东有我大哥在,怎么还会出乱子?”

    凌风知道李建成多半不会像史书里那般无能,但估计也强不到哪儿去,可惜啊,不然倒还有几分机会给李世民、李玄霸添点乱子,叹道:“你大哥就是再有能耐,可他要是对上窦建德的长乐军又有几成胜算?”

    窦建德起义甚早,为人义气仁厚,在河北一带享有极高的声望。李阀率军入关,搅得山西大乱,他又怎会不趁机分上一杯羹呢?李建成即使谋略过人,但也是纸上谈兵,怎么敌得过窦建德的久战虎师?

    “那太原又是怎么回事?突厥与我阀有过协议,互不相侵,这才短短一月,难道他们会背信弃义不成?”

    李秀宁心乱如麻,如今李阀的根基就在太原,所储的大批粮草军饷都在那里,兵士又多是晋北人,一旦太原被占,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最令人担心的是留守太原是她的四弟李元吉,李四有多少才干,她比谁都清楚,这家伙除了在武功一道上有点天赋外,性情暴躁,还未成器,可别误了阀中的大事才好。

    “错!错!错!”凌风连连摇头。

    李秀宁美目紧盯着他道:“我哪里说错了?”

    凌风笑道:“非我族类,其志必异。突厥狼子野心,与隋交往多年,背信之事做的还少么?”

    杨隋初建时,突厥来犯,双方交战互有胜负。后来文帝从长孙晟之计,分化突厥为东西二部,这才使其由盛而衰。东突厥称臣,隋以宗室女妻之,两国进入短暂的蜜月期。

    但即使如此,边境仍是时有侵犯,毕竟突厥是游牧民族,逐草而居,比不得中原繁华,加之侵略成性,又是部落联盟而成,各部族未必会遵从大汗号令,打草谷这种小事再正常不过。何况这样有个好处是可以保证族人的野性不失,可汗当然是睁只眼,闭只眼,隋朝对此也是没辙。

    尤其是杨广远征辽东失败后,天下动荡,突厥自然不甘臣服,在大业十一年悍然犯境,困杨广于雁门,使其帝王威严丢得一塌糊涂。

    国家之间无所谓信义,最在乎的是利益,最看重的是实力。这是铁一般的真理。

    李秀宁不信道:“当时颉利以长生天为誓,还会有假?”

    刘文静作为李阀代表与颉利歃血结盟,在这方面没有欺骗李阀的道理。绝大多数草原部族都信奉长生天,有几人敢撒谎欺骗神灵?李秀宁有这想法不足为奇。

    凌风来自后世,当然不信这套,说道:“假是假不了,但突厥不出兵,不代表刘武周不会动手!”

    刘武周在今年(大业十三年,即公元617年)于马邑(今山西朔州)反隋,为得到突厥支持,受封为“定扬可汗”。手下大将宋金刚建议道:“入图晋阳(太原),南向以争天下。”因为太原有充足食粮和库绢,深得其垂涎。

    李秀宁喃喃道:“不可能!突厥为什么要对付我们?”

    凌风慢条斯理地道:“成也静斋,败也静斋。”

    “慈航静斋?”李秀宁何等聪慧,当即恍然。

    慈航静斋是天下白道的领袖,此次与李阀合作,落入有心人眼里,那就代表着这群尼姑在支持李阀夺得帝业。突厥要的是只温顺听话的狗,而不是随时可能反叛的狼。既是如此,突厥想要抛弃李阀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不对!”李秀宁忽然道。

    凌风讶道:“哪里不对了?”

    李秀宁不答,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

    凌风笑道:“当然是听你老爹说的。”

    以他的功力,在城中时偷听个消息轻而易举。若非这几则消息令李渊焦头烂额,不敢再多分将士,不然凌风他们要想出城,只怕还得多花许多力气。

    李秀宁沉吟道:“这里距太原足有千里,消息传来已经很晚了。刘武周就算是整军突袭,到太原城下也得数日,那么说突厥早有犯我之心?”

    凌风漫不经心地道:“这些我哪清楚,或许颉利早就看你们李阀不顺眼也说不定。毕玄那老头子都能南下江都夺取《战神图录》,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他没有说出的是,本应归西的李玄霸都能重返人间,武功高强至令他都惧怕的尊主与袁天罡都能现世,足见这早已不是他所熟悉的《大唐》了。会不会这就是他与独孤求败师徒二人穿越而来引起的蝴蝶效应?

    李秀宁沉默不语。因为她已无话可说。

    她好想回去与家族一起面对这次灾劫,可是这两位肯放她走么?迄今她仍摸不准凌风安的什么心思。她还不知祝玉妍肉身被毁一事,否则她的心中更是忐忑,担心不可知的命运。

    就在这时,她终于听到兵器交击声。

    凌风轻轻叹了口气。

    第224章 再见婠婠

    早在文帝时,关中产粮不能供给京城的消费,漕运又有砥柱(今河南三门峡)的险阻,一遇荒年,军民便无法得食。这就导致关中数度缺粮,堂堂一国之君有时候都迫不得已到关东逃荒。

    这是运输不畅所致,所以文帝曾令宇文恺率水工开凿广通渠,引渭水自大兴而东至潼关,长三百余里,漕运通利,但砥柱仍阻碍关东漕运,后下诏凿砥柱,凿工延续不停,到炀帝大业七年,砥柱崩,压河水倒流数十里,工程完全失败。

    自杨广即位以来,十分注重全国的水陆运输,大规模发展漕运。开凿大运河就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通济渠、永济渠就是其中一部分,虽然劳民伤财,但南北交通有显著的改进,对经济联系、政治统一都起着广泛的作用。也正因为如此,杨广只要仍能控制全国最重要的三个城市即三都大兴、洛阳与江都,他的政权就很难倒塌。

    不过他好大喜功,根本不顾及下层人民的死活,又在辽东战事上三度折戟,最后民怨沸腾,各路野心家纷纷抬头,举国皆是仇寇,也就在意料之中了。

    凌风三人眼前的滔滔河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广通渠,通过渠道,大船可以直达城内。城外设有关防,在渠口两旁,依城墙而筑是两座石堡,上有绞盘,以索控制封渠铁栅的升降,铁栅若是降下,肯定可在大船出入关前把前路封闭。

    几人都已下车,适才的打斗声渐渐远去,但仍不绝于耳,因为战场是在广通渠上扬帆并行的两艘货船。

    沉默半晌,李秀宁开口道:“广通渠连接大兴与大河,中间有两座大城新丰和渭南。只要到达大河,顺流东放,一天便可出关。”

    不问可知前方的船只定然是出关的,若经由大河再改投洛水,就可到东都洛阳。

    凌风这时才想起他那杨公宝库中富可敌国的宝藏现在的真正去向。原先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声东击西,可惜由于宝藏的确定性,导致原著中双龙的计划在此破产。真是头疼啊。

    凌风将之排出脑海,这些多想无益,随着修为的不断增加,他对王图霸业看得越来越淡了。天道之下,众生皆是蝼蚁,这种感觉来得是那么真实,又令人心悸。看向正背负双手、仰望苍天摆范儿的安隆道:“胖子你有什么打算?”

    安隆苦笑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回巴蜀,继续过我的小日子了。”

    凌风知道这话不假,这家伙除了在商贾一道上有些头脑外,其他的不值一提。估计他得等他那石老大下达命令,才会有点干劲儿。拱手道:“也罢,你我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安隆双目眺向渠上远去的船只,心知凭他的本事肯定追不上,上面也没有值得他关注的人物,叹道:“后会有期!”身子不移,倒飞而出,在空中轻轻一个转折,正巧坐到一匹马上,伴着一声长嘶,南下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