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收手后真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换作旁人断然无法使出这么强的一招,因为除了他,天底下还有谁体内能有一片天?就算能使出,又有谁能放又能收?

    这手印蕴含精湛的水木二力,方寸之间自成天地,威力究竟强到何种地步,他也有心瞧上一瞧,但这时战场不在广阔的平原上,真的全力发出的话,这艘船怕是要报废了,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当然,最要紧的原因是招到半途,他发现体内真元消耗之巨,实非他可以忍受,若待这一招使完,体内真元势必贼去楼空。此刻大敌当前,随时随地会有危险发生,他自不会轻易陷于不利的境地。

    “嗯,这招叫个什么名字好呢?”凌风思忖片刻,想到了广成子,便有了主意。

    翻天覆地,是为翻天印!

    第229章 长生不老

    今日一战,只有短短几瞬,但凌风造成的声势骇然,不啻山崩地裂,直接打得赵德言一行锐气全消,凌风无可匹敌宛若魔神的姿态深深烙入每个人的心里,再也没有可能拂去。

    赵德言费力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咬着牙道:“今日赵某认栽,全凭邪帝大人处置。”

    他这时仍称凌风为邪帝,自然流露着讨饶之意,希望凌风念在同门之情,能够枉开一面。这也是凌风的赫赫凶名所致,需知凌风虽然性子偏软,但杀伐决断可一点都不含糊。

    其实像他们这些魔门高层,多数心里认定凌风不是邪帝,估计最多是从哪里侥幸学到道心种魔大法。这个思维有几分自欺欺人的味道,因为若非邪极宗派内门徒,谁也不敢断定向雨田在三十年前走火入魔身死,那么现在凌风练得神通,成为向雨田关门弟子的可能性极大。说到底,他们还是潜意识地回避向雨田这个老怪物仍在人间的可怕可能。

    凌风哈哈一笑,却不说话,目光投向许开山与莎芳二人。

    许开山给他看得寒毛直竖,心知若不服软,定难逃一死。他毫不怀疑方才凌风那一掌真的落下来,别说他小命不保,就是整艘船也要给砸个大大窟窿。想到片刻前如果对方一个不小心,现在他定是个化为一滩烂泥的下场,寒意更是自脊椎骨直下,透心凉,连打几个哆嗦。什么王图霸业,弘扬教法,似乎太遥远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莎芳已强撑着爬了几步,挡在他面前道:“姓明的,你要杀就杀我,求你放过大尊。”

    许开山一阵感动,果然板荡识贤臣,患难见真情,以他的铁石心肠,眼角亦不由蒙上一层雾气。他咳下一口血道:“善母你何必如此?要死当然是本尊代你等死,只有你们活下去,圣教才有希望。”

    厅角大明尊教三人这才回过神来,水火二女早是面如土色,慌忙伏在地上道:“求明会主宽恕我教不敬之罪。”

    她们虽非一母同胞的孪生姐妹,但自修习教中心法后,一水一火,不能相融却奇异地有种心意相通的功效,此时竟异口同声地说出同一句话来,着实让在场众人惊诧。

    烈瑕暗骂一声,拱手道:“明会主技高一筹,敝教认输,还望手下留情。”

    他心机深沉,料定凌风没有杀意,却慑于凌风一招惊天动地的威力,一时未察,失了向大尊显示忠诚的最佳时机。他武功在教内只逊于许开山与莎芳二人,可惜囿于地位,教中经典《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略窥个皮毛,不得全篇,一直引为撼事,现在当然不希望持有这套经典记忆的两人死去。

    凌风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古怪之色,微笑道:“本座非是嗜杀之人。”

    一行人腹诽之际均是大喜,只听他又道:“不过——”这个转折让他们心中又是突地一紧,像给提到嗓子眼,“杨小兄弟的事情……”

    众人如一块大石落地,齐齐舒了一口气,连几个突厥汉子也不例外,发觉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这种任人宰割、提心吊胆的滋味太不好受了。

    不是他们没有骨气,实在是对方太过恐怖,简直是非人的存在,人家又没说真要杀他们,犯得着为什么劳什子尊严把命赔上吗?人不畏死,就怕死的没有价值。

    “我们自无不允的道理。”

    赵德言赶忙接口,刚说罢又有些后悔了,不是他不愿答应了,眼下这种情况不答应还能怎样?而是觉得自己这样子像极了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没有一点前辈高手的风范,尤其是在属下面前形象全毁,顿有种虎落平阳的感觉。

    回想半月前自己率领着大军南下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一心想着争夺魔门第一高手的宝座,现在觉得那是多么可笑。之前抢夺圣舍利时他与石之轩短暂交手,受挫不敌后以为不过是给对方乘隙得手,自己未尝没有胜算,仍然没有失去信心,可今次惨败,他只感到满腔的颓废。

    看着身形并不高大却给人浩瀚若江海的凌风,思及对方年纪,他又想到李阀那个妖孽李玄霸,十分的心灰意冷,莫不是自己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如今的世界,已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后生可畏!

    那边厢杨侑喜上眉梢,眼睛死死地盯向前面凌风的背影,狂冒着满天的星星,颗颗都洋溢着崇拜之意。

    他身为代王,坐镇一方,虽有重臣辅佐,实权不大,但也是养尊处优,见识不凡,可如今亲眼目睹这等超脱世俗的力量,心底的激荡不亚于任何人。纵是权势滔天,在这种绝对力量面前亦不过土鸡瓦狗尔,功名利碌都是浮云啊,只有这才是真实的。

    “我若有这等功夫,谁敢欺负我?”这却是他想到今晨给掳后一直受的不公平待遇了。

    小家伙打定主意,当即跑到场中凌风身前五尺外,在众人愕然中“砰砰砰”跪下以头抢地,磕了三个响头。

    凌风讶道:“你这是何意?”

    他有些懵了,要感谢救命之恩也不必这么客气吧?他虽来自后世,但十分清楚皇权的根深蒂固,皇族子弟受的良好教育使他们不会如常人一样临危时失了风度。

    杨侑抬起头,头皮竟给他磕破了,额前一片血迹不仅没有破坏他俊美的脸蛋,反增几分英气,以他尚稚嫩的嗓音道:“我想拜先生你为师!”

    凌风又一次听人称呼他为“先生”,心里忽然像给一只蚂蚁爬过,有几分异样的感触,啼笑皆非地道:“你可知我是什么人,就想着拜我为师?”

    杨侑道:“我只知道先生是天下间一等一的绝顶高手!”眼神坚定,表示知道这一点就已足够。

    其实他何曾见过什么真正的高手,皇宫大内有武艺高强的供奉不假,但哪个会在他面前施展全力动手?见到实战交锋也就今天两度,前面是他被掳到城东时大明尊教与赵德言一方短暂的对阵。但不可否认,凌风方才魔幻般的一手委实震撼心弦,教杨侑已经认定天下第一四字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凌风莞尔,他哪有时间授他武功,有心拒绝,但用意念扫过杨侑身体时,心中一动,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在他所收徒弟中资质亦属上乘,就有几分见猎心喜,再思及争霸大业,暗想他日自有用处,便道:“也罢,本座就先传你一套功诀,他日你若能有小成,我就收你为徒。”

    他是技多不压身,一身修为见识通天彻地,天底下估计没有人会比他更适合作师父了。

    就以三大宗师来说,宁道奇没听说过收过徒弟,毕玄的大徒弟竟给初入先天的跋锋寒宰了,冤到极点,另两个徒弟也不咋的,早期出场看起来还行,其实都还没到入微境。剩下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倒是收了三个美貌的女徒,年纪越轻,资质越好,但成就也远及不上没有名师指点的双龙。

    而凌风却大大不同,他初达宗师时就可以为一批徒弟量身打造功法,说出去实在惊世骇俗。

    要知道武林中流传下来的内功心法多是历代先辈千锤百炼所得,后世子弟有几个敢胡乱篡改的?真气在经脉间运行,凶险无比,稍有不慎即可能走火入魔,万劫不复,也只有凌风敢随便指点修改,而且竟然没有出过差错。

    换作其他人最多指点些武道经验,从未听人说过“你的真气应该这样走”之类的话,而凌风在收服海沙帮时可是为上千人改过,一点犹豫都没有,还是理所应当的模样。

    在他看来,宗师就是“可以开宗立派的大师”,创点心法不是很正常吗?至于后来他传给素素的《玉女心经》,自创的《排云掌》《三分归元气》,还有三十个女徒的功法就更变态了。自凌风收徒以来,短短几个月来,已经有不下十人进阶先天之境,若让毕玄知道定会喷血三升,甘拜下风。

    凌风是想做就做的习性,于是把《长生阳诀》以精神之法传到杨侑脑海,这是他认为最适合小家伙体质的法门。当然,若是杨侑能练成就罢了,若是练不成,他也不会予以什么特殊照顾。

    杨侑大喜过望,因凌风传功的神奇,心底更是仰慕,又是一个响头道:“徒儿谢过师尊!”

    凌风轻轻一拂,无形的巨力便把他托起,道:“你且好生修炼。为师给你一个月时间。”言下之意,一个月后若还不能把阳诀练成,以后也无须再练,更不必拜他为师了。

    杨侑忖道:“如果真有那种情况,我还有何脸面称你为师?”行礼唱诺道:“是,师尊!”

    赵德言三人都在属下帮助下站了起来,在一旁静静看着凌风收徒,大气也不敢轻喘一下,对小杨侑不乏羡慕嫉妒,学无前后,达者为先,自己何时方能到达人家的境界呢?只能暗叹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实在强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