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我们救了一个波斯人,一个重创待毙、濒临绝境的波斯人。我们没能救活他,但从他身上得到了二十四张有着汉字注释的图谱。不过也在那一刻起,我们反目成仇,各抢了一半,从此各赴天涯,成为路人。”

    “以前他告诉我的是他的御赐本名普六茹坚,此后二十年我两度南下,都曾寻过他的踪迹,终是无功而返,以为他多半走火入魔死掉了,引为平生憾事。直到二十年前,我心血来潮随使团访隋,这才发现那个一统天下的隋朝皇帝居然是他。但那时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油尽灯枯,真是造化弄人。”

    凌风好奇道:“怎么会这样?”

    从杨坚留下的字意来看,他的武功境界断然差不了,可怎么会变作短命鬼?

    毕玄脸上露出嘲讽之色道:“身为武者,却耽迷于儿女情长、储位继承的琐事,就是铁打的神仙也不可能有这么充足的精力,何况祸起萧墙,他那几个儿子均非省事的主,他的死也在情理之中。”

    得道难,养道更难,修行武道之人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与毕玄同一时代的高手多如天上繁星,可现在仍能保持强大战力的能有几人?只怕还活着的也寥寥无几了。

    大浪淘沙,留下的都是真金,武林中三大宗师高高在上数十年,无人可以动摇,足见他们非凡的能力。

    凌风是标准的暴发户一个,对此自然没有什么感触,问道:“当时你怎么不向他讨要另外一半图谱,而是在今年拉下面皮逼迫杨广?”

    毕玄双目神光暴闪,冷厉残酷,但转瞬之间又敛于无形,以平静的令人心颤的语气道:“老夫与宁道奇、傅采林并称为当世三大宗师,看似荣耀,其实不过梦幻泡影一般,在时间的长河里一触就碎。我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武功修炼到了极致的人,也是人体潜力的最高巅峰位置,古往今来能达到我们这个成就的,也没有几个。”

    “本以为武道的前方就是尽头,但两百年前的燕飞,三十年前的向雨田,无不提醒我们唯有破碎虚空才是成仙成圣的途径。可前面的路究竟该怎么走,我们都迷茫的很,那种寂寥得想要发狂的感觉你这种少年人根本无法体会。这二十年来,我由踌躇满志变得患得患失,心浮气躁,我再也等不下去了。”

    凌风直觉他一定受过什么刺激,否则绝不至于会如此没有耐心,偏偏在今年,原著刚开场没多久的时候就来到中原搅风搅雨。

    想到这点,他才发觉自己还真是条过江龙,来到这里只有一年的工夫,却做了双龙近十年才做到的事情。于是感慨穿越者优惠多多,上天待自己委实不薄。

    再遥想一年前在大学校园里手机的开机语“身不饥不寒,天不尝负我,学无长劲,何以对天”,言犹在耳,却已隔世。

    他这边胡思乱想,毕玄与他精神交感,自然发觉有可乘之机,但摇头苦笑,没有出手。诚如凌风所说,今天确非两人交战的良机。

    他对凌风竟然走神一事既敬且佩,这点也不是一般人敢做的,蓦地沉声道:“日前明兄教训舍弟,不打算给老夫一个说法么?”

    凌风眼中射出坚定不移之色,微笑道:“武尊你想要一个怎样的说法?”

    大有不由分说,就要开打之势。

    遇上这等无赖,毕玄再度苦笑,沉默下来,好半晌才道:“我若说要明兄以命偿命,定是个天大的笑话。金子愈磨愈亮,木炭愈洗愈黑,人的性格一旦成形,便非人力可以改变。不过明兄应该明白,我们突厥是狼的民族,长期生活在雄奇壮阔的大草原上,在连绵不断的战争中成长茁壮,到今天雄霸大地,亦形成本身不可更改的民族性格。战士的光荣是以鲜血和生命争取回来的,认清目标后,从不会退缩改变。我既然心中仍有执着,好教明兄得知,两月后的中秋之战,无论胜负,生死决之。在此之前,老夫不会有任何报复举动。”

    迳自飞退,消失在黑暗里。

    凌风愕然,毕玄的长篇大论,最终竟是服软的话,流露出的意思似是没有赢他的把握,暗松口气的同时,也感到无比的诧异,印象里的毕玄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唉!

    继而忽然明白,毕玄是放不下过去的荣耀与战争,心境虽然通透澄明,但在与婠婠交手后斗志已泄,没有了与凌风争锋之意,他最后那句“不会报复”,更把他内心深处的犹豫与挣扎透露得一览无余。他有兄弟门人,亦有民族国家,两者的荣辱兴衰让他无奈做出妥协的抉择。

    心潮起伏间,只见人影一闪,美艳不可方物的婠婠现身眼前,神态温柔地轻轻道:“凌风,奴家要走了哩!”

    在意识空间里,她早就知晓凌风的真名,但这是第一次直呼其名,凌风心中升腾起新鲜的感觉,又发现她似乎与方才的她不一样了,而具体有了怎样的变化,他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讶道:“婠儿你要到哪里去?”

    婠婠露出一个动人的灿烂笑容,柔声道:“奴家要靠自己的努力来振兴圣门!”

    凌风莞尔道:“你不与我这个邪帝大人合作了吗?”

    婠婠秀眸闪闪生辉,美目深瞥了他一眼,幽幽地道:“你明白的!”

    说罢一阵风的飘然而去,还数次回头对他挥手。

    凌风却没有瞧她,将目光投往不远处灯火点点的净念禅院,喃喃自语道:“是啊,我明白的。”

    他明白,再次重逢时,或许已经物是人非了……

    第259章 禅寺藏宝

    月色里,山坡上,李秀瑶玉体横陈,秀色可餐。

    凌风陡然间出现在她的身后,油然道:“你没有乘机逃走,真是你此生最大的失误。”

    听到他的声音,李秀瑶不惊不乍,俏然立了起来,转过身子,微风吹动她素白的裙摆,长长的秀发随风轻舞,恍如出尘的仙子,清丽脱俗。她的脸上苍白中带着一丝晕红,便如漫天的白雪中生出一丝桃花,清丽而又高贵,淡淡道:“无论我如何选择,你都不会放过我的,我逃又何用?”

    凌风暗赞她识相,看的明白,却摇头道:“你错了。尊主既然帮你解开经脉,那么你的利用价值已经结束,你不该还抱着这万一的希望试图偷袭我。”

    李秀瑶紧咬着樱唇,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映出如水晶般通透,微微翘起的嘴角上形成一个美丽的弧线,哂道:“你为了潜藏于自己内心深处的魔性所找的借口果然够滥。”

    凌风一怔,目光如电,旋起一阵狂爆的气流,直射过去。

    李秀瑶毫不客气地与之对视,睫毛微颤,鬓角飞扬,一言不发,浑无半分惧色。

    片刻后,凌风收敛气势,长笑道:“这句话该不会也是尊主教你的吧?”

    李秀瑶忽地妩媚一笑,细滑的香腮染上两抹胭红,吹弹可破的粉脸滑若凝脂,樱桃小口鲜艳欲滴,嫣然笑道:“你说呢?”

    她这一笑,如百花绽放,曲线婀娜美妙,雪腿纤滑修长,盈盈细腰不足一握,轻纱罗裙掩不住那酥胸隆臀,两座丰挺的乳峰便要脱衣而裂,令人遐思无限。

    凌风倒吸一口凉气,大感刺激,叹道:“真是受不了了。少爷我没兴致陪你玩下去了。再会。”

    擦肩而过,不作停留,走的是洛阳方向,与净念禅院背道而驰。

    李秀瑶别转娇躯,凝望他的背影,檀口轻吐,像在自言自语道:“五天前,上官龙孤身单骑出城,到黄昏时始见他回来,他身后还有一辆低垂帘幕铺满尘土的马车,随车同行的四人有两个女的,都罩上面纱,行藏闪缩。车子最后到了城东南角伊水旁永通坊的一所院子里。而上官龙到翌晨才离开。”

    凌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扬声道:“与我何干?”

    他此来洛阳,为了这许多的俗事而奔波忙碌,本就大违本心,上官龙与阴癸派内部有怎样的勾结,有什么阴谋,他都不会过问,不愿去管。吹皱一池春水,干我鸟事?

    不然,刚才他怎么也得先把婠婠逼问得到的消息问出才会放她离开。而上官龙现在是死是活,更无需理会了。

    说一千,道一万,世间有什么能比增长自身实力更为重要呢?

    凌风在洪荒世界里有足够的元气积累,阴阳五行真元都可迅速增加,而在外界时又有无尽虚空中向他体内传送鸿蒙灵气使他修炼混沌真元,若非二者鱼与熊掌,不可得兼,他早一头扎进意识空间里,修炼上百十年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