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总结道:“天下会是三方缔盟的纽带,并隐有为主的意思,但自起事以来,明宗越这个会主从未参加过像样的战役,对会中军队能有多少控制力实教人怀疑。届时无论乱起于萧墙之内,还是与江淮、宋阀起了摩擦,联盟很快就可能土崩瓦解。”

    众人无不深服其论。

    辟尘微笑道:“若宋缺为加深双方关系,只有让他的宝贝女儿宋玉致嫁给明宗越,待其称帝后立为皇后。但任宋缺其奸似鬼,也绝想不到他与李密的承诺马上竟要践约。就看堂堂天刀有无能耐让一女侍二夫了。”

    哄笑声起。

    水姹女奇道:“宋玉致应是宋氏的侄女吧?按汉人的规矩,这不是乱了辈分吗?”

    与她临座的席会之解释道:“汉人遵行的多是周礼,那时诸侯女出嫁,陪嫁的媵妾乱辈的多去了,孔老二对此可没什么指责。”

    水姹女咋舌道:“都说你们汉人古板,乱七八糟的礼数繁冗复杂,光是听听都觉头晕脑胀,这样说来还是挺开明的嘛。”

    席会之暗想男女间的破事与开明有何相干,笑道:“周亡后才有秦汉,那时的天下还没有汉人的说法,只有华夷之分。不过自董仲舒上策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各种破规矩就越来越多啦。”

    他们魔门就是武帝末期才成立的,由于思想偏激,与正统社会格格不入,这才在邪道上渐行渐远,直到现在令人闻之色变,从内心深处排斥恐惧。

    辛娜娅忽道:“言帅,你认为王世充退往皇宫,还有无翻盘的机会?”

    所有注意力全部投向赵德言。

    赵德言沉吟道:“他最多只有两日的时间,关键在于杨侗肯不肯帮他。”旋又皱眉道:“我发现我们忽视杨侗了。他绝不简单。洛阳这盘棋愈发有意思了,鹿死谁手,委实难料啊。”

    众人面面相觑,无从理解。但都知道一点,洛阳这池水真的很深,牛如王世充、李密之辈也有可能陷进去爬不出来。

    第266章 危在旦夕

    进入大殿,空空荡荡,唯有忙碌搜寻密道的士兵。

    王玄应喝问道:“找到没有?”

    头领打扮的军官小跑过来,擦着满头大汗,回答道:“正在找。”

    王玄应骂道:“真是一群废物。”倒没有动手打人。

    王世充狠狠瞪他一眼,令他噤声,随后对那军官稍作安抚,径自拾阶而上,到了龙椅旁,把握不同的轻重缓急在座背某处连敲数下。

    卡嚓嚓!

    整个龙椅忽然挪移了三尺,周围唯有皇帝及亲近内侍方可踏足的广阔地面竟现出两丈许宽,黑洞洞的密道入口。

    许多人欢呼雀跃,但看向王世充的目光都抱有奇异复杂的意味,杨广这样隐秘的机关密道他怎会知道如此清楚?需知他纵是杨广的幸臣,也不可能有机会得知这样的机密。

    王世充踏下石阶,足有二十级,之后是见方的大石板铺成的平整路面,呈东西走向,通往未知的远方。后面忙有人跟上,扬起的火把将密道照耀得一清二楚,此处显然有通风口,空气十分清新。

    欧阳希夷感慨道:“这就是专门为昏君设置的逃生密道?”

    王世充点头道:“不错。若非我与宇文恺相知,又侥幸得他酒后吐真言,绝不会知道皇宫下面竟有如此工程。”

    宇文恺是营建东都的总设计师,深得杨广信任,当世除鲁妙子外,就属他在建筑方面的造诣最高。王世充的说法让人初一释疑,又觉靠不住脚,宇文恺说什么醉话不好,偏说这种掉脑袋的秘密?

    王玄恕在上面指挥道:“排好队形,快点下去!”

    士兵成批赶下。

    王世充把长子王玄应叫到身边,附耳嘱咐两句,随即下令道:“我们先走。”率先往西走去。

    欧阳希夷、玲珑娇等高手紧随其后,宋蒙秋及另两名将军负责殿后,进行组织工作。王玄应也回上面与乃弟一起呵斥士兵们加快速度。

    陈长林忽道:“王公,我看这里未必是供杨广逃生之用的,按照机关学的常理,要阻追兵的话,肯定会有断龙石放下,这密道绝无再用第二次的理由。”

    那道士接口道:“杨侗也很有可能不是从这里逃走的。宫中那么多人一夜消失,若是从这里经过,定有多种气息遗留。但眼下事实显非如此。”

    其他人亦有同感。

    王世充步伐不停,说道:“长林与炎钧道长所言不差,但我们现在别无选择,只有先往城外,抓紧战机,向李密杀个回马枪,夺回城门的控制权。而且我有种预感,杨侗与李密的短期合作应该已经破裂,此刻正有场龙争虎斗在上演,我们这一万奇兵,或许可得渔人之利。”

    陈长林轻叹一声,恰瞥见玲珑娇忧虑的眼神,他不禁心想:“不知明会主身在何方?洛阳出了这么大事情,却未见他有出手迹象。”

    不多时,行至尽头,尽头应该是两块巨石垒在一起,左右前后都是石壁,上方也是岩石,简直是上天无路,遁地无门。

    众人瞧向王世充,看他如何开启机关,唯有玲珑娇将眼神投往地面,仿佛那里充满玄机。

    果然,地板初看没有什么一样,可是在靠近两块巨石的地方,好像有些起伏的花纹,王世充伸手拂去覆盖在表面的浮土,却见上面匆着一尊雄狮的浮雕,再用手指触及其上,感觉触手处温润细腻,这浮雕竟似用玉石雕成。

    他轻轻敲击,下方似是中空,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潜运内力,挥起右掌,一掌击落在浮雕之上,那石板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推开碎石板,一个小小的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这小洞口只不过碗口大小,火光向其中照射,发现洞口之中有一尊小小的青铜坐佛。

    王世充探出手臂,想要把那小佛像拽出来,可是那佛像却像生根一样,牢牢固定在洞壁之上,转念想了想,把佛像顺时针转动了一下,仍然没有拧动,当他逆时针拧动佛像的时候,佛像随着他的手开始移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紧接着地面震动了起来,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一时间尘土飞扬。

    众人心中大骇,假如王世充稀里糊涂地触动了什么机关,前方的巨石落在头顶岂不是麻烦。

    幸好没有巨石落下,那两块叠合在一起的巨石裂开一道缝后缓缓扩展开方露出个四四方方的洞,像入口一样同样有二十级石阶,王世充又换了一种手法,敲在临近的石壁上,立即显露出出口。

    光线洒下,飞舞起颗颗尘埃,又夹杂着飘飞的落叶,头顶竟是一片树林。

    众人都屏息凝神,不敢有半点声响,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已到东都郊外,在不明周遭环境的情况下,最忌喧哗。这个时候显现出军队的非凡素质。

    王世充稳步踏上石阶,激动的心情在接近地面时逐渐平复,整个精神状态都调整到生平最佳。

    最后三阶。

    王世充换用一步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