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点,他的心里不由得满足,但亦有一丝淡淡的惆怅与失落。男人就是这样,总是得陇望蜀,占有了女人的身体后,还想占有她们的心灵。

    李秀瑶柔若无骨地靠在他怀里,合上眼眸,道:“下山后,我见了李渊一面,你猜他做甚打算?”

    凌风讶道:“你们父女该有十几年没见过面了吧?他是想通过你借助静斋的力量?”

    李秀瑶哂道:“要是这样,我对他的观感也不会差成这样。他居然想要我嫁给窦诞。”

    凌风问道:“窦诞是谁?”

    李秀瑶道:“窦诞是窦抗的第三子,秀宁母亲的族侄。此人虽非一般纨绔一样无用,但他早有三个小妾,儿女满堂,我岂能嫁给这种人。”

    凌风暗自称是,你要嫁过去那可真是一朵鲜花嫁到牛粪上了,不过他自然而然忽略了自己有超过个位数女人的事实,宋月媛肚里也怀上了他的小宝宝。好奇道:“李渊该不会愚蠢至此吧?你怎么说也是静斋本代第三个满师的杰出弟子,他岂敢冒着得罪静斋的危险,将你许配他人?”

    李秀瑶叹道:“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你以为静斋弟子全是修天道的女子吗?普通弟子嫁给贵族子弟、豪门大臣的数不胜数,不然你以为她们凭什么执白道牛耳,甚至敢改朝换代,另择天子?单纯依靠武林中的地位只是空中楼阁,根本不可能有如今的话语权。”

    凌风目瞪口呆,慈航静斋在他心中的形象轰然崩塌。

    以前他最多认为静斋受理念立场所限,处处与他为敌做对在所难免,她们毕竟也是为了天下的苍生社稷,不过从小被洗脑,把牺牲他人认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并非她们的错。

    可是,现在他对静斋逐渐反感起来。难道她们培养的只是一群政治妓女?再靠这些女人,在全国范围内组建一个信息庞大的关系网?

    李秀瑶似是看穿他内心的想法,竟为静斋辩解道:“其实嫁人的只是外门弟子,相对于她们本来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静斋给她们的选择已经很宽松了。所以许多门阀贵女都以能入静斋为荣,运气好的就可以摆脱政治联姻的命运。李渊不知道我在静斋中的成就,否则借他个天作胆也不敢让我嫁给窦诞。”

    不管怎样,静斋养育她多年,她对静斋还是有着深厚感情的。

    凌风只觉凡尘充满了丑恶,让他愈发厌恶起俗世来,嘿了一声道:“不说这些了,我们去取和氏璧吧。”

    下得床来,李秀瑶为他准备了一件淡蓝长衫,当下显得俊逸儒雅,颇有书卷之气,英姿焕发,气态舒闲。

    这套衣服虽是借花献佛,但极为合身,凌风大为满意,笑道:“我们这是盗宝还是出游啊?”

    李秀瑶微笑道:“就凭你那出神入化的轻功,要拿和氏璧还不是探囊取物般简单么?得手后,我们正好出游啊。”不知想到了什么,娇靥上染上一层红霞,煞是醉人。

    二人藏身在寺门外的一棵大树上。

    李秀瑶咋舌道:“想不到净念禅院竟会有如此规模,这样的豪奢,哪里是出家人应有的,他们不怕菩萨怪罪吗?相较之下,静斋可朴素多了。”

    在早前的丘坡处看过来时,由于寺院深藏林木之中,还以为只得几座殿宇,现在来到门外,才知寺内建筑加起来达数百余间,俨如一座小城,只不过里面住的都是和尚。

    “你之前没有来过这里?”凌风觉得很奇怪。

    李秀瑶摇头道:“没有。静斋传人有明暗之分,本代弟子中只有师妃暄方可接受各地僧尼的招待,其余内门弟子多有任务在身,唯有我是个例外,可以自由行动。但为避嫌,所以从未到过禅院。对了,只是在正中处就有七座大殿,那该是什么文殊殿、大雄宝殿、无量殿诸如此类,怎么找才好?”

    凌风凑到她耳旁问道:“你没有感应?”心中怪叫道:“快来问我呀,我知道那玩意儿在哪里。”他的精神力较她强了不知几倍,故先她一步感应到和氏璧的存在。

    可惜李秀瑶听不到他的心声,像是浑然忘了他神奇通灵的本事,没好气地道:“和氏璧虽有奇异能量散发,但了空定有法子阻隔他人感应。”

    接着秀眸闪亮,指着后方一座在灯火下黄芒闪闪,比其他殿宇小巧得多的建筑物道:“那座小殿很怪,但却似乎比其他大上十倍的殿宇更有地位。”

    旋即精神一振道:“那是一座能永存不朽的铜殿。”

    凌风亲眼目睹,方知净念禅院果然大不简单,这样一座阔深各达三丈,高达丈半的铜殿,不但需极多的金铜,还要有真正的高手巧匠才成。他奶奶的,这得花费多少银子?

    据原著说,以扬州的繁华富饶,亦未有这么一座铜铸的庙宇。在他看来,只怕是独一无二的吧?天下要多上几座,只怕他也忍不住要灭他几回佛了。

    李秀瑶双目放光道:“和氏璧必是密放于铜殿内,也只有铜才可把和氏璧奇异的力量与外界隔绝。”

    凌风比她当然清楚的多,但是纳罕道:“真不明白你怎会对此事如此热衷。”

    李秀瑶深吸一口气道:“或许你不相信,之前当我感应到和氏璧时,心里涌起一种玄之又玄的宁静感觉,似乎璧内深藏着宇宙某一秘不可测的真理,让我按捺不住探求之心。这种探索未知事物的动人滋味”,微微一顿,瞥了凌风一眼,眼里满是羞涩,“绝不会亚于男女之间同登极乐时的美妙。”

    凌风见她神色激动,虽无法理解她的追求,却已下定决心,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助她达成心愿。指着突出于众殿宇以五彩琉璃造成覆盖的众庙瓦顶之上,居于两座佛塔间的大钟楼,道:“我们先潜到那里,仔细看清全院的形势。”

    李秀瑶自无异议。

    凌风轻揽她的柳腰,眨眼光景翻过高墙,朝钟楼的方向掠去。

    第273章 禅宗少林

    “噫!”

    李秀瑶心中奇怪,原来就在这时,阵阵梵呗诵经之声,悠悠扬扬的似从遥不可知的远处传来,传遍寺院。此时做早课了是否稍嫌早了点?

    二人如入无人之境,登上安放了重达千斤巨钟的高楼上,俯瞰远近。

    净念禅院内主建筑物都依次排列在正对寺门的中轴线上,以铜殿为禅院的中心,规模完整划一。除铜殿外,所有建筑均以三彩琉璃瓦覆盖,色泽如新,却不知是因寺内和尚勤于打扫,还是瓦质如此。尤以三彩中的孔雀蓝色最为耀眼。可想见在阳光照射下的辉灿情景。

    他们处身的钟楼位于铜殿与另一座主殿之间,但相隔的距离却大有差异,前者远而后者近。形成铜殿前有一广阔达百丈,以白石砌成,围以白石雕栏的平台广场。

    白石广场正中处供奉了一座文殊菩萨的铜像,骑在金毛狮背,高达两丈许,龛旁还有药师、释迦和弥陀等三世佛,彩塑金饰,颇有气魄,但亦令人觉得有点不合一般寺院惯例。

    在白石平台四方边沿处,除了四个石阶出入口外,平均分布着五百罗汉,均以金铜铸制,个个神情姿态不同,但无论睁眼突额,又或垂目内守,都是栩栩如生,与活人无异。其他建筑物就以轴上的主殿堂为整体,井然有序分布八方,以林木道路分隔,自有一股庄严肃穆的神圣气象。

    文殊佛龛前放了一个大香炉,燃着的檀香木正送出大量香气,弥漫于整个空间,使人的心绪不由宁静下来,感染到出世的气氛。

    李秀瑶远观山门外伸直垂往山脚的石阶,低声道:“该是八百零八级,比静斋少了一百零一级。”

    凌风看着那座大门紧闭的铜殿,笑道:“就不知少林寺有多少级。”心中感慨,现在少林虽籍籍无名,但在日后的一千四百年内辉煌无比,攀上荣耀的巅峰。

    诵经声就在铜殿之后相隔只有十丈许的大殿传出,寺内其他地方则不见半个人影,高深莫测,教人不敢轻举妄动。最诡异的是除了铜殿前的白石广场四周和佛龛内点亮了灯火外,连诵经的殿堂都是黑沉一片。假若走上白石广场,便会成为最明显的目标。

    不过此刻天际微现一抹肚白,与头顶尚未完全落下的明月照得琉璃瓦顶异彩涟涟,寺内外通道旁的大树都把影子投到路上去,更添禅院秘不可测的气象。

    李秀瑶探首下望,哂道:“少林寺可没这么气派,山门上连个牌匾都没有,更别说规整的石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