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娇讶道:“我的足音难道时常保持不变吗?例如我刚才来时,尽量放轻脚步,原想吓你一跳哩!”

    凌风点头道:“足音除可快慢轻重不同外,还会随心情生出变化,但无论如何改变,总保留其中某些不变的音韵,就像每个人走路的姿态亦有分别差异,只是一般人不留意吧!所以若要易容改装作别人的身份时,必须更改行止坐卧的形韵姿态,以免露出破绽。说来容易,但做起来真的非常辛苦和吃力。”

    玲珑娇露出仰慕的神色道:“想不到里面还有这么大的学问。对了!你是否恢复记忆了?我觉得你突然有了很大的不同,可具体哪里不同,我又说不大上来。”

    目光灼灼盯着他,充满了期盼与希冀,若凌风恢复记忆,就意味着恢复实力,要对付辛娜娅实是轻而易举。

    凌风指着脑袋,笑道:“只是想通一点事情罢了。正巧我也早有意去飞马牧场,走!回去见见我们的辛大小姐吧。”揽住玲珑娇的纤腰往房间走去。

    玲珑娇傻傻任他搂着,亲昵而放肆,脑袋里仍想不明白他到底恢复记忆没。

    又痴痴地想,他这强势的样子好叫人心动呢!

    第290章 虎头蛇尾

    归途中见那小孩子跳蹦蹦地走过来,凌风忙用另一只手把他拖着,皱眉道:“小孩子怎可在船上乱闯?”

    小孩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非常精乖,撒娇道:“哥哥抱抱,杰儿要看。”

    凌风环目一扫,出奇地见不到他的爹娘,心中蓦地生出无限怜惜,一把将他抱起,改牵玲珑娇的玉手,柔声道:“小家伙,天都黑了,你要看什么?”

    小杰黑白分明、不染半点成人浑浊之气的大眼睛闪闪生辉,好奇地抬头望天,道:“我要看嫦娥。”

    凌风笑道:“嫦娥远在月亮上,你要看她可不容易啊。”

    小杰道:“我娘说,只要个子长高,就能看到嫦娥了。哥哥你个子这么高大,定能帮我的。对吗?”

    凌风脑海现出一道美绝人寰的丽影,心道:“都道嫦娥是天界第一美女,那么唯有她才配得起这个称号吧。”

    他想起了“月神”常仪,虽不知何时何地见过她,认识她,但不阻碍他对她的追念,而这回不会再有头痛的难受感觉。

    玲珑娇一阵感触,只有小孩子对事物的好奇和联想力,才能以赤子之心,全心全意投进“看东西”这一行动去,并把大人的教导当作圣旨来奉行,那是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母亲不在了,我可以给予这张大手的主人如对待母亲般的信任吗?”

    思绪起伏间,听到凌风问道:“小杰你为什么要看嫦娥啊?”

    小杰道:“娘说只要看到嫦娥,我将来就能讨个漂亮老婆了。”

    玲珑娇掩嘴莞尔,想不到他小小年纪就要为成家立业做打算了。

    事实上在这个懵懂的年岁,长辈或多或少都开过这类玩笑,那时记得清楚,却不理解是什么意思,现在想起,十分温馨。

    凌风大笑道:“你娘的教育可真够前卫的。听哥哥的,不必看那嫦娥了,你只要好好看看你玲珑姐姐,我包你能娶个天仙做老婆。”

    玲珑娇将柔荑抽离他的手掌,羞不可抑,嗔道:“你胡说什么呐。”跑回屋了。

    凌风看着有趣,与小杰嬉闹一阵。

    不多时,那秀丽的小媳妇过来,责备道:“杰儿!你怎么不听话,烦扰这位公子哩!”

    凌风把不依的小杰放回甲板上,转身和小媳妇打个照面,她把儿子抱起,垂首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不好意思,劣儿打扰到公子了。”

    凌风微笑道:“没关系。我觉得我与小杰挺投缘的。哈!”

    在娘亲怀抱远去的小杰,仍笑嘻嘻地向他挥手,就在此刻,凌风下定决心,若小杰和他父母有什么麻烦,绝不会袖手旁观。

    做个这个决定时,他根本没有考虑自己有没有能力来趟这浑水,管人家的闲事。

    人性的可贵,往往在这种情况下才会展现它动人的光彩。

    正要回房与两位美女促膝谈心,发展下感情,忽然有人豪气地带着一坛酒从拐角朝他走至,笑道:“五湖四海皆兄弟,老弟有没兴趣陪我喝杯水酒呢?”

    来人年纪在三十五、六间,个子高瘦,脸庞尖窄,只下颔留有一撮山羊须,看上去那张脸就像马和羊的混合体。走起路时似力图把本是弓背哈腰的体型弄得挺胸突肚,一副装腔作势的样子,更活像个四处鬼混的江湖骗子。身上衣著光鲜,无论用料手工,均是贵价货。

    不过凌风却一眼看穿此君非像他表面的肤浅简单。他的眼神沉着而机敏,像不断在找寻别人的弱点似的,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泛起一种奇异的光泽,那是长期修练内家真气的现象;两手修长整洁,纵使在夸张的动作中,仍予人有力和敏捷的感觉,其左手更缺尾指,像给人齐指斩掉的模样。

    他毫不客气地走到凌风身旁,耍魔术似的变出一只酒杯来为凌风斟酒,自我介绍道:“在下姓雷,人人都唤我作雷九指,唤得我连爹娘赐的本来名字都忘掉啦!老弟高姓大名。”

    凌风接过酒杯,一口干尽,没回答他的问题,淡然道:“谁人令你从十指变成九指呢?”

    雷九指双目神光一闪,旋又敛去,继续以夸张的手势和表情道:“那是玩艺未精时付出的代价。”又凑近过去压低声音道:“老弟有没有兴趣发一笔大财?”

    凌风亦学他夸张得失声道:“老哥你看我像个很缺钱的人吗?”抖抖身上衣衫,像受到极大的侮辱。

    雷九指愕然,旋即重重点头道:“请恕兄弟我眼拙,真没看出你是个有钱人。”

    凌风叹道:“雷老哥你法眼无二,我确实是个穷人。”

    雷九指喜形于色道:“这么说你有兴趣跟我发财了?”

    凌风继续叹道:“可惜两个很有钱的女人包养了我,只要我把她们伺候高兴了,我就吃喝不愁,享乐无尽。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陪老哥你冒险呢?”

    他每说一句,雷九指的眼睛就睁大一分,最后瞪的跟牛眼似的,好半天才道:“老弟你真的愿意一辈子从事小白脸这种很有前途的行业吗?”

    凌风接过他的酒坛,咕咚咕咚灌到肚里,擦擦酒渍,道:“像我这样吃青春饭的,若不趁着青春年少捞上一笔,等将来年老体衰时,岂不悲哉?有道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雷九指拍掌赞道:“诗是好诗,不过似乎对仗不大工整,更像是两首诗中经典名句。老弟你信手拈来,堪称大才啊,失敬,失敬!”眼中却笑得眼泪都挤出了。

    凌风把酒坛随手丢到江中去破坏生态环境,抱拳道:“小弟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该回去与雇主效劳了。告辞!”抛他个是男人都明白的眼神,要多淫贱就有多淫贱。

    雷九指哈哈笑道:“且容在下再说两句。”又凑过来低声道:“老弟必以为我是个在江湖混饭吃的人,对吗?”

    凌风勃然变色,否认道:“我凌风会这么浅薄的人吗?雷老哥太看不起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