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二位知道,上尉大人叫我去机械科有什么事吗?”

    花黎坐立不安,终于忍不住开口。

    车窗外一片死寂的风景疯狂倒退,车内虽无波动,但花黎盯着那面指针几乎达到顶点的车速盘,还是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车子已经按着这个速度行驶了将近十分钟,花黎唇色发白,看向士兵的眼神里多了一分豁出去的决绝。

    “上尉大人就是让你们用这种态度对我的吗?”

    语气尽可能冷若冰霜。

    左边那个一直被她盯着,脊背早就湿透了的安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的脸皮终于没忍住抽了抽。

    “太太,大人说您不用问,去了就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言外之意是,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行,多少算回了她一句,也让她知道来接她的人不是聋子哑巴。

    “最后一个问题,还有多久——”到。

    “碰——轰!”

    话未说完,一直平稳的车身突然剧烈地震动——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重物砸到路中央,正正好拦截这辆超速的军车。

    花黎胃里一阵翻涌,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就觉车子腾空,重心悬浮,两侧的车门被士兵推开,“呼呼”灌进来刺骨的寒风。

    瞬时间,枪声四起。

    花黎一只手捂着嘴强压胃里的恶心,一只手死死抓紧胸前的安全带,勉强镇定下来环顾周围的形势。

    这场袭击非常突然。

    左右两个士兵半个身子探出门外,训练有素地朝下方瞄准、开枪,沉着间透着几分狠厉。

    “太太,蹲下!”

    前面开车的士兵突然扬声高喊,扭头看向车后座的花黎。花黎闻声看向他,惊觉士兵的双手已经离开了方向盘,不知何时手中也多了把精致小巧的手-枪。

    车子因惯性被弹飞,但科技改变命运——

    这辆车子平平稳稳地飞行在半空,成了一架飞机。

    花黎的目光还凝在司机手中那把小型手-枪上,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在对上那男人邪魅勾唇一笑的刹那,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双脚弯曲抬起,屏息蓄力,对准那支正扣扳机的手-枪狠狠踢出去。

    司机嗜血的眸光中闪过一丝错愕。

    大概是没料到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利索机敏的雌性吧?

    这一脚踢出去,司机手中的小手-枪朝车顶开了一枪,子弹接触防弹车身,如利箭离弦般反弹向下,司机躲闪不及,左肩吃痛地向下一沉。

    这时,花黎身侧两个憨憨才注意到司机不对劲,双双将枪口对准那厮。

    两位爷可真是心大啊。

    花黎心中感慨。

    双眼警惕地盯着被自己的子弹打中约莫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司机,那张带着防护罩的脸缓缓抬起,原本布满血丝的骇人双眸,此刻竟恢复正常,深棕色的瞳仁隐隐闪烁激动的微光。

    像狡黠的猎人,热烈地盯着即将到手的猎物。

    花黎在那般赤-裸而危险的直视下,终究是没忍住松开捂嘴的那只手,呕吐物呈不规则抛物线状,毫无保留地朝前喷出去……

    实在太难受了。

    中午吃太多,吃完就上超速快车,完了半路还要被撞得头昏眼花,刚刚又提着气往前提了一脚。

    是个铁胃也受不了这种折腾啊。

    花黎明显听到,身侧两位士兵,用极低的声音,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操”。

    不知那一个字是出于什么样的情绪。

    接着,右边的士兵递来了一包纸巾。

    “抱歉,没忍住。”花黎接过来擦了擦嘴,颇为震惊地看着那位被自己喷了一脸,已经看不清眼睛的坏司机。

    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

    呼呼寒风,夹杂着半新鲜的牛羊肉渣味儿,空气一度降至零下。

    “下去。”

    左侧士兵手里的狙-击枪抵在司机的脑袋上,丝毫没有被那头盔上的呕吐物所影响,冷而有力的声音,带着几分致命的威慑。

    花黎:“……”

    所以现在这辆车是完全控制在对方手中吗?

    起飞也不是意料中的起飞吗?

    没有降落伞之类的吗?

    花黎板着个脸,开始默默解开胸前的安全带。傻子才等着那个被她喷一脸的家伙老老实实送他们下去。

    果然,那个司机睁开眼,依然目光灼灼,隔着面罩发出了一声讥讽地嗤笑。他抬手擦掉眼睑上的呕吐物,恶趣味十足的放在指间摩挲,一副“全世界我最变态”的架势。

    花黎被这个动作激地快速解开了安全带。

    “太太你做什么?”右侧士兵显然注意到花黎的行为,意欲制止。

    “我准备自救。”花黎不想说难听的话,睨了眼左右二人,“你们俩能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