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哥儿也很关心大姐母女三个,他忙完刘家的事,刘老爷和刘夫人都很满意,赏了两匹布和几样糕点。“娘,我去趟张家?”

    “你去张家干什么?”

    “好些日子没过去,我去看看。”

    林可欣笑了。“你不怕亲家抓着你的手一个劲儿的说话?”

    “都是些表面功夫。”知道大姐母女三人现在过得不太好,岩哥儿心里不得劲,借事儿算是看明白,张家也就是嘴上说得漂亮,临到事头,该心偏还是心偏。“娘,咱们不用对张家太过看重。”

    “前面见他们做事还算周全,以为脑子拎得清,如今看着,也就是这样了。”林可欣颇觉无味。“你明儿想去张家便去吧,瞅着娴姐儿柔姐儿不太好,想接过来也可以接过来,丰哥儿便不用了,这孩子跟林家没关系。”

    岩哥儿点头应着。“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去比我去要妥当,你是小辈又未婚,同时呢,也是她们的舅舅,有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要合适些。”林可欣捋了下思绪,细细地与儿子说话。

    前些日子大闺女回来,当时她没给什么主意,却也提醒了两句,不知如今的张家是什么情况,事态应该有所发酵才是,如果没有,岩哥儿这趟去,正好可以试探试探,若时机恰当便添上两把柴火。

    张家彻底的乱起来,才是好事呢。

    五月的天,夜里还算凉爽,白天却见了炎热。

    初八这日岩哥儿手头没甚事,拿了两样刘家给的糕点,正好村里有牛车要路过桃溪村,他便搭着往张家去。

    老张氏清洗好碗筷收拾了灶台,给鸡拌了食,拿起娴姐儿剁好的猪草喂了猪,将屋前屋后扫干净,一通忙活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拎起两桶沉甸甸的脏衣裳准备往溪边去。

    “娴姐儿,把昨儿劈好的柴木给捆了,我去溪边洗衣裳。”

    正给妹妹梳头发的娴姐儿脆生生的应了句好。“带弟弟去玩吧。”

    “姐我也会捆柴。”

    “容易扎手。”娴姐儿不让。“把梳子拿进屋里。”她起身捡着身上的落发,小小姑娘,俨然很有大人模样了。

    柔姐儿捧着梳子撇了撇嘴,到底还是听姐姐的话,放好梳子后带着弟弟玩。

    院子一角散着一地劈好的柴木,都是昨儿张老头带着三个儿媳回来时,见天色尚早,顺便进了趟山捡回来的。

    张荣有张自厚回来后劈了柴,却是没捆出来。

    踩着夜色回来的张山柴,去屋后洗澡时,见着一地的柴,本来想顺手给捆好,让林春杏给拉住了。

    林春杏前阵回娘家,母亲很认真的告诉她,让他们夫妻俩一定一定要忍住,做好份内的事就行,哪怕尚有余力,也不能再帮家里干活,就算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伸把手就成的事,也不能做!绝对要忍住!一旦开了这个口,只会有更多的事情堆在他们身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累也要装出很累的样子来。

    林春杏和丈夫说了后,俩口子很听话,老老实实的干着份内事。

    张荣有俩口子张自厚俩口子从来都不是勤快人,恨不得把自个手里的活都推出去,哪还有心思想着帮家里多干些活。

    张老头年岁大了,精力不如从前,有心也无力,像类似这些琐碎小事,最后都落在了老张氏身上,没办法,她不做就没人做,吩咐儿媳做,三个儿媳都说要忙田间地头的事,哪来的时间?要不然不下地……

    不下地怎么行!

    老张氏没功夫拾掇的事,能让娴姐儿做的便扔给了娴姐儿。

    娴姐儿得了母亲的吩咐,轻省些的事,她应着无妨,略有些吃力的,是万万不能松口,也千万别让柔姐儿在旁边搭手。

    五六岁的小姑娘,能有多少力气?能帮多少忙,老张氏从早上起床一直忙到晚上躺回床上,她才有时间给自己缓缓气歇歇手脚。

    她就很不明白,老二去了镇里干活,怎么家里变化这么大?

    一个字,累!从未有过的累,像是一天天地在熬日子。

    牛车只是路过桃溪村,到了村口岩哥儿就下了车,大步往林家去。

    将将要到林家时,眼神很好的岩哥儿,远远地就看见了老张氏,她仿佛累狠了,双手撑着木桶在大口大口的喘气。

    岩哥儿装着没看见,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落进了张家院子里,瞧见正在捆柴的外甥女。“娴姐儿。”

    “舅舅!”娴姐儿扔了手头的柴,飞快的朝着舅舅扑去。

    岩哥儿一把将人抱起,高高地举过头顶。

    娴姐儿乐得哈哈大笑。

    这动静,让在屋里玩耍地柔姐儿丰哥儿也出来了。

    “舅舅!”柔姐儿咧着笑得可灿烂了。“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