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有些紊乱模糊,应春晚忍不住抱住自己的头,太阳穴随着疼痛一跳一跳,过往纠葛在一起,理不出哪一条是他的,哪一条是那个可怜女人的。

    “——让你继续留在应家就不错了!”

    惊雷般的声音在脑海里炸起,应春晚的手指狠狠掐着发根,痛苦混乱的双眼里蒙上一层迷茫之色。

    那句话是他的记忆吗?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回忆?

    留在应家?他才刚回应家不久啊?

    那句话说的是谁?是对他说的吗?

    “春晚哥哥!”一瓶大概剩了三分之一的水递到应春晚眼前,应浅见他没反应,向方君缪摇了摇头,替应春晚扭开后再度递了过去。

    应春晚这次头痛发作得没有之前在剧组在白咎身边那次那么厉害,但时间要更久一些,十分混杂,他自己都搞不明白这些碎片是什么。

    “小春,把这个喝了。”眼前的矿泉水瓶摇了摇。

    应春晚转眼看了眼,水里面有些灰一样的东西,他接过来一口喝了下去,头痛果然好了很多。

    其他人脸上有些担忧,但并不知道应春晚那一瞬间的记忆混乱,只是觉得是共情的影响还没有完全褪去,以第一人称为视角经历了这一切的应春晚故地重游,自然也会引起创伤应激一样的反应。

    “没事,我没事了。”应春晚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站直,视线落在仍旧昏迷着的何叶身上。

    纸人把何叶放下来后就站在一边不动了。何叶阖着双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应浅喃喃道:“为什么纸人会反过来帮我们”

    “桄榔。”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传来,几人心里一紧,立刻抓紧没有离手的武器重新站了起来。

    是旁边墙壁上接连着地板的木板倒了下来,里面是木头搭起来的中空的骨架,同样是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刚刚逃出生天,所有人现在都有些草木皆兵,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盯着墙板里面黑黢黢的空间。

    宋冬和应平对视一眼,一人手里捏着铁锹,一人手里拿着板凳腿,举着手电筒往那边慢慢靠近。

    手电筒的光源慢慢照亮墙板里面的时候,所有人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里面层层叠叠的木头下,俨然蹲着一个披头散发穿着村民衣裳的人,脸上是血淋淋的两个黑窟窿,连带着脸上也是一片血污。

    后面的石头惨叫了一声,“这里也有?!”

    宋冬立刻捏紧手里的铁锹,高举着走了过去,“这里可能也不安全,解决了这个我们还是得找找更安全的地方。”

    铁锹高高举起,并不锋利但十分薄厉扎实的边缘在手电筒下划过一层金属的寒光。

    那道寒光刚好照亮墙里面蹲着的那个怪物的脸。

    后面还在喝水的应春晚下意识仔细看了眼,然后一口水呛在了嗓子眼里。

    他一边咳嗽着一边急切开口,“等等!别动手!”

    但已经有些晚了,宋冬说完那句话时已经狠狠挥下了手中的铁锹,朝着里面那个怪物的头颅砸了过去。

    “珰!”

    极响的一声,后面的石头已经眯起了眼,不想看头颅开花血溅四射的场景,但意料中血肉打破的那种呱唧声没有传来,反而是一声应平的吃痛声响起,他一只眼睁开一条缝看了过去。

    是应平,应平听见了应春晚的话后眼看着已经来不及阻止宋冬,干脆使足了力气把手里的凳子腿横了过去,刚好挡住宋冬狠砸下来的铁锹。

    宋冬这一下是使了十足十的力气,铁锹一铲子把应平手里那根凳子腿儿给敲断半截,震得应平手腕骨错位似的一痛,松手放开了那半截凳子腿。

    凳子腿掉在地上,宋冬愣了一下,随后顺着光芒看到一旁捂着手腕的应平,帅气又轻佻的脸上极其罕见地蒙上了一层愠怒,“你在干什么?”

    应平冷不丁被他这个怒气给震了一下,宋冬这个人一路上都是嘻嘻哈哈的,在应平听来就是说话油嘴滑舌,看起来脾气特别好,很会惹被人欢心的那种,猛然一怒还挺有震慑力的。

    他揉了揉手腕,脸上被凶了的茫然一闪而过,随后更凶狠地回敬过去,“你吼什么玩意儿,不是应春晚喊了停你以为我会拦你?”

    宋冬沉着脸,“你推开我不就行了,拿根凳子腿挡是怎么回事?你要是手伸过了头,我这一下直接就把你手腕给剁下来了!”

    应平本来脾气就臭,这拦人自己伤了手腕反而还要被骂,给他气疯了,“宋冬!我看你脑袋有毛病!”

    两个大男人吵架听得应浅一个头两个大,她直接扯开嗓门问应春晚,“小春——你为什么喊停啊——”

    应春晚直接拿着手电筒绕过大喊大叫的应平走过去,应浅看得心里一急,大叫道:“你别急着靠过去,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