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掩下其它多余的心绪。

    谢茹坐了会儿,似乎怕再刺激到施鹤的情绪,低声请白咎和应春晚移步到会客室详谈。白咎不置可否,和应春晚一起退出了这间房。

    应春晚关门时,看见施鹤的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那个相框上,没有挪开。

    会客厅里,施健并不在这边,看起来是压根不想参与这个话题。

    白咎坐下后开口,“施鹤这种情况维持多久了?”

    谢茹抹了抹眼泪,“我也不知道,小鹤他从小一直都是很活泼开朗的孩子。老施别看现在这样,以前也是很宠小鹤的,我们家庭构造又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不至于让孩子产生什么心理问题,我也不明白小鹤他怎么就怎么就会喜欢男人呢。”

    承认这个事情看起来用尽了谢茹半生的姿态,她教养良好的坐姿有些狼狈。

    应春晚默默听着没说话,但一双眼睛总是忍不住往白咎身上看,看见白咎脸上表情仍旧淡淡的,静静听完谢茹的话。

    “谢夫人,我说的不是施鹤性取向的事情,我问的是施鹤现在的身体状况,持续多久了。”

    谢茹一怔,抓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掉刚才的尴尬与难堪,“啊就是老施把小鹤关在家里,勒令他和他那个和那个男人以后不准往来后,小鹤就逐渐变成这样了。”

    白咎食指轻轻敲了敲茶壁,一直观察着他动作的应春晚心里一顿,总觉得好像在哪儿也看过这样的动作,而且印象挺深。

    想了半天后他想起是拜祖师爷的时候,祖师爷也有这么个敲茶壁的小习惯。

    清冽的声音让他回过神,“他这个状况,没有找医生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么?”

    谢茹摇摇头,整个人的姿态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贵妇人的感觉了,“找了找了好多心理医生都说小鹤他是正常的,没有毛病老施不信,就把人全部给赶回去了。”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连应春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白咎听了谢茹的话后腰背靠在椅子中,脸上冷淡,一声不吭。

    谢茹等了好半天没等到白咎开口,强撑着笑道:“应前辈,怎么了”

    白咎仍旧不出声,谢茹有点不安了起来,求救似地看向应春晚。

    应春晚看了眼谢茹脸上的表情,焦急和担忧都不是假的,这位还不算年长的妇人鬓边已经开始有了白发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脸上有点尴尬地开口道:“师公的意思,问的是施鹤的身体状况,不是心理状况”

    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足够让人看出这一家人知道施鹤的情况后第一反应是遮掩,是改造,而不是尝试着去疏导,去了解。

    接受不了是正常的,这世界上任何一件事情都无法统一人们的想法,但至少没有必要这样风声鹤唳。

    应春晚微微垂眼,这些说到底也只是他自己的想法。施家这样的家世,或许确实有些说不出来的理由,但仍旧让人很意难平。

    恐怕施鹤一开始没有心理疾病,后来也被逼出心理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贝读者【鷇啾啾】的营养液!!!

    这几天身体有一点点小问题,暂时日三几天,不久后会恢复日六哒!

    第72章 病蛊(4)

    谢茹是个何等聪慧的女人, 虽然因为施鹤的事心烦意乱几次失态,但也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样其实也说不过去。她苦笑了一声,也不再绷着后背, 放下手中茶盏盯着自己的鞋尖。

    应春晚听见她喃喃自语般地开口,“是我是我们错了”

    过了半晌, 她才重新抬头,悄悄按了下自己的眼泪。

    “小鹤的身体也是, 被关在家里后一开始只是精神不好比较虚弱,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情绪不佳影响到了身体, 慢慢就变成这样了医生也没查出来什么,说他的全身器官不知道为什么都开始自然衰竭, 他这个年纪不该这样啊。”

    白咎嗯了一声,“他有死志。”

    谢茹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又听见白咎开口, “不过身体变成这样确实不大寻常。”

    他敲着杯壁的动作忽然一顿, “你们除了找医生外,还做了什么。”

    谢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明显有种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情绪在, 看得应春晚太阳穴一跳,忽然就想起顶楼天窗上挂的那个黄铜八角铃了。

    希望别是他想的那样吧。

    谢茹又开始有些焦虑地搓着自己的手指头,憋了很久后才痛下决心一般缓缓开口。

    “我们之前找了心理医生,听医生说小鹤这样没什么问题后觉得不行, 就又请了一些天师,想看看能不能借助天师的力量把小鹤纠调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