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慈宫,位于中唐以南,此宫占仙踪湖而建,白色的砖墙在湖水反射下,如梦似境,最主要,此宫为中唐唯一女修之地,姿色天然,色艺无双的女子,数不胜数。

    只是这一日,中唐圣女之地,扫去了昔日那圣洁,整个仙踪湖,如临大敌。

    宫殿内,淡淡的清香徘徊四处,粉纱幔帐之下,数百名女子跪落,白衣翩翩,肤若凝脂,此时这些女子静静看着大殿最上方,那名蓝衣美妇。

    “师傅,弟子不走。”

    悦耳的声音,在大殿荡漾而出。

    闻听此言,蓝衣美妇娇容微变,秋水美眸闪过泪光,贝齿轻咬:“两百年前,为师所造的孽,有为师承担。”

    “你们走吧。”

    “不。”

    在众少女间,一名粉色衣衫女子摇头,沉鱼落雁的脸上,充满着固执。

    “唉。”

    蓝衣美妇双眼流出慈爱,这名少女为她最小弟子,二十年前在山间拾得,宠爱有加,看着少女,她就恍若看着自己女儿。

    她脑中升起一幅画面,那可爱的女孩,拉着自己的衣角,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这一切,她很不舍。

    “红儿……”蓝衣美妇压下那不舍,脸露严肃,刚想怒斥,而这时,她脸色一变,幕然抬首,当先向着大门走去。

    她身后,众弟子站起,紧紧跟随。

    一出宫殿,前方天空之下,黑云遍布,人头汹涌,滚滚的煞气遍布四野,在那煞气的源头,为一冷漠青年。

    “念慈宫宫主——夏元凝,我回来了。”仅是一眼,李凌就认出当年那抱着目的,从而为自己求情的女子。

    “李道友。”蓝衣美妇目光闪烁,她同样回忆起来,那名天魔宫殿前,固执的少年,但对于当年的错,她心间升不起一丝涟漪。

    谁对谁错?有何重要,即便是现在,在机缘之下,她一样坚持当年所为。

    或许错不在人,在天。

    略一沉吟后,蓝衣美妇看向天际,朗朗道:“李凌,我弟子为无辜,望你高抬贵手。”

    “今日你必死——念慈宫必灭亡,无关人士——滚。”李凌神色不变,静静看着下方,他看的出,那美妇身旁的弟子,极为不舍,而看向自己的目光,极为怨恨。

    只是这一切,并不能让李凌有丝毫变化。

    “三息。”

    声音一出,宫殿前众人神色惊慌,最终在美妇的怒斥下,众女子带着不舍,纷纷离开,但并未离去,而是盘旋于仙踪湖四际。

    蓝衣美妇看着并未离去的弟子,她目中不舍更浓,回首看去,看着那历代先祖所传的宫殿,她绣眉紧紧皱着,早在落霞山陨落时,她已清楚,今日在劫难逃。

    千名元婴,根本不可抗拒。

    “李道友,望你能信守承诺。”

    深吸一口气后,蓝衣美妇玉手一拍,一把青色玉琴飞出,她盘膝坐落,玉手微动,触碰着那金色琴弦,淡淡的旋律,蔓延开来……

    在此之下,山间众女子神色微动,纷纷落下,玉琴飞出,芊芊玉手若蝴蝶舞动,悦耳的旋律伴随而出,跟着那主旋律跳动……

    这是一首直达心灵的曲子,节奏很慢,但落于耳间,让人极为舒适……

    李凌静静听着,他神色略有动容,他心灵在这一刻,似乎在成长,甚至他有感,这一世,第一次听如此清明的音乐……

    音乐是有生命的。

    渐渐的,旋律中主音略有跳动,在那宫殿大门,盘膝坐落的美妇,周身莫名自燃起来,但她神色依旧,双手并未停下……

    直到最终——主音消逝。

    蓝衣美妇身体燃烧已尽,生命消逝天地,整个宫殿大门,唯独剩下一把斑驳的玉琴,但山脉间,那动人的旋律依旧,只是在节奏上,渐渐加快,让人有种亢奋之感。

    “音乐是有生命的……”李凌喃喃自语,不知为何,他竟能感受着这跳跃的旋律,甚至那沉浸下来的丹胎,更是有种破茧而出之感。

    深吸一口气后,李凌压下那莫名情绪,略带异样看向众少女。

    旋律依旧,蔓延山间,但节奏极为的快,似乎在为着师傅送行……

    “当年谁对谁错,无从追究,但不可否认,你是一名合格的师傅。”李凌微微摇头,右手一挥,通天镇地碑落下,重重砸在山间。

    这一巨大的声音,也恍若旋律的终止,山脉间极为静寂,众少女神色悲悯,看了眼李凌,纷纷离开。

    李凌神色不变,静静站立天地间,一炷香后,仙踪湖湖水干枯,昔日如梦境般的念慈宫,变作一片废墟,见此,李凌一挥手,将通天镇地碑收回,略一沉吟后,向着下个目的飞去。

    在李凌离去的两天后,整个中唐再次若沸水般爆发,土镇峰李凌之名,在这一刻,如雷贯耳。

    剩余三派,东元派抛弃了历代所传之地,大量弟子迁移,直往应天门,两派达成协议,彼此联合,共抗李凌。

    在东元派弟子离去的三日后,李凌众人来到东元派。

    轰。

    通天镇地碑砸落。

    东元派灵脉崩溃,除去掌门等人逃离外,已算中唐除名。

    “两派联合,有用吗?”李凌站在山顶,看着下方那废墟,冷冷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