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是有生命的,它不分贵贱,不论残缺。”

    “轻轻打开你的心灵,用心感受,你……就能看见音乐。”李凌看着远处湖边道。

    “用心感受?看见音乐?”安玉儿低声自语,但心间升起异想。

    “对的,只要你坚持,一样可以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坐在湖边,听着虫鸣低吟,吹着那凉爽的夏风,李凌摸着安玉儿的脑瓜,似乎在对着安玉儿说,其实又似乎在对着自己说。

    安玉儿静静听着,她紧闭的双眼,微微露出一丝光芒,这光芒,即便李凌也未看到,此时她心中极为坚定,而李凌的意思,她也渐渐明白。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梦想,虽然充满着困难与挫折,但无需担忧,只要坚持着自己的路,坚持梦想,不管风吹雨打,终有一天必然会到达。

    “老师,玉儿明白了。”安玉儿轻声道,将头靠在李凌肩膀,她心中极为安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人总会有哭泣的时候,但总会有人在你迷路的时候,给你指南针,并不因为你的缺陷,从而嘲笑,看不起,反倒支持着你,认可着你……

    至少在安玉儿心中,这人正是自己的老师。

    繁星点点,皓月斜照,在平静的湖面反射出平淡的倒影。

    月光温暖照来,湖边上两道身影拉长,极为的温馨……

    许久,李凌将沉睡的安玉儿送回家中,在离开时,他嘴边露出欣慰笑容,或许因为自小失明,所以安玉儿比同龄更为成熟,性子也更为的坚定。

    看到她,就恍若看到了自己。

    “这丫头……”

    李凌摇头自笑,在街道转角之处,前方幕雪楼灯火通明,他刚想加快脚步,陡然间,街角一身影走出,身影为一青衣老者,脸色沧桑,双眼微闭,他手扶一拐杖,静静而站。

    但李凌看清楚,这老者正是安玉儿的爷爷。

    只是李凌心中确是一惊,暗道:“先前安大爷明明在屋中,转眼工夫,既在我前方,而且他出来时,我感应不到一丝波动。”

    念头升起后,李凌当即知道,这看似凡人的老人,实则修为高深,至少在元婴之上。

    “呵呵,小伙子无需担忧,老夫无恶意。”老者摸着胡须道,他的神色无论从何看去,如凡人一般。

    李凌神色凝重道:“前辈,不知有何要事?”

    “也没什么,只是想交换一个条件。”老者直言道,顿了顿后,又道:“老夫提点你元婴之路,作为交换,你教我玉儿弹琴。”

    李凌微微一怔,心中沉思,暗道老者修为高深莫测,直接可帮安玉儿双眼复明,根本无需找自己……

    看到李凌不语,老者知道他所想,道:“小伙子,你多虑了,我这一族尽皆双眼失明,不过却有一开明机会,但必须在二十岁以前,老夫当初失败了,所以眼下希望你能帮助玉儿。”

    “而且,这对你有益,或许在这过程,你能突破假婴境界。”

    李凌目光一闪,但并未直接言语,在略一沉吟后,道:“前辈,连你也无力,我如何帮的了?”

    “这你无需担忧,指导玉儿弹琴即可。”老者摸着胡须道,话题突兀一转,又道:“元婴期心劫,十之八九的修士皆是心知,但安然踏过者,寥寥无几。”

    “原因也很简单,比如丧偶心劫,即便知道了,但面对,一样难破除,这是人之常性。”

    李凌静静听着,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

    确实,即便他眼下知道自己为双亲之劫,但面对的话,并不代表能踏过,就好像明知父母已死,但是回想到以前,根本不可能一点感觉也没。

    看到李凌点头,老者脸色有些凝重道:“其实,这是你们执着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元婴心劫并非一成不变。”

    “并非一成不变?”李凌目光闪烁,隐隐间似乎看到了什么,但细细想去,又感觉还差上一些,就恍若捅破纱窗的最后一层纸。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再说,对你无益,反倒有害,当你看清楚了,这心劫则踏过,小伙子,多想想吧。”老者提醒道,而后扶着拐杖缓缓离开,他清楚,李凌在提出问题时,已代表着答应自己条件。

    李凌一人静静而站,眉头时而紧皱,时而松动。

    他有种模糊感觉,大多数修士步入元婴,知道了自己心劫,所以一直忌惮,从而不敢踏入,然而心劫本就心魔而起,也就是说,随心而动,这心劫可以转变。

    像自己,不再为双亲之劫,但,又是什么?

    一边想,李凌缓缓向幕雪楼走去。

    街道上恢复静寂,片刻后,一道身影在黑暗若有若无现出,正是先前老者。

    “老夫天人圣言一族,所经历的心劫比你更重,但一旦看穿,海阔天空,你与圣女有缘,希望你能助圣女走出心劫,如此天眼开……”

    老者淡淡自语,他清楚,这心劫看的是机缘,而天人圣言一族,不但看天机,也看有缘人,否则的话,他早就自己助圣女渡过心劫。

    但可惜,天人一族万年记载,同脉帮助,效果更差,甚至可导致永生天眼不开。

    天人一族历代族规,圣女想要化茧成蝶,靠的是自己。

    ……

    “玉儿,这古筝音阶,并非一成不变,宫调也可成羽调,反之亦然,但它顺序则永不变更……”

    三楼处,李凌抱着安玉儿,耐心讲解。

    安玉儿微微点头,清秀的小脸充满着疑惑,也将自己不明白之处,一一说出。

    李凌不见气馁,再次详细讲解,而后握着安玉儿柔滑小手,在古筝琴弦上不断游走,每弹奏一个音阶,李凌也会一一提醒。

    双眼失明,手把手指导,这是唯一的办法。

    教导安玉儿,除去答应老者外,更多的,还是李凌对安玉儿的喜爱,再加上慕容海对他影响很深,一旦授徒,则是全力以赴。

    日子再次一天天过,八年过去,当初天真无邪的女孩,也渐渐成长为沉鱼落雁的少女,而这几年,安玉儿非但将音阶记劳,更能将普通的曲谱,熟悉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