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信念?道德?

    这样想着,狗卷荆打开那个咒物封印的箱子,果不其然看见里面空空如也。

    他回头看向高楼层,“在上面吗?”

    “嘻嘻嘻,”踏入住院部,背后的玻璃门无风自闭,医院狭长的走廊里都是回音,“嘻嘻嘻……”

    孩童的声音清脆,掺杂一丝丝尖锐,丝线一样在楼里反弹,声声回音交织如网一般,静待在尽头的便是织网的蜘蛛。

    “来玩呀。”

    “来看我啊!”

    “跟我说话!”

    “快来!”

    “……”

    交织的声音,男人、女人、老人、中年人、青年人、小孩……他们的声音逐渐变得凄厉,声声泣血,句句刺耳。

    原本灯火明亮的医院一盏盏灯熄灭,从那头一路到这头,无形的妖怪在黑暗中蛰伏,灯光暗淡的时刻,就是灯泡炸裂的时候,噼里啪啦的响声压在人神经线上,要一步步把人逼疯。

    当狗卷荆头顶的灯泡也碎裂的时候,蝴蝶从他发间飞出,双翼散发淡淡的光芒,笼罩在他身上,弹开了那些灯光的碎片。小家伙邀功似得飞到狗卷荆身前,身形暴涨数十倍,是在这漆黑的医院内部唯一的光源。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狗卷荆好奇地捏住了蝴蝶的翅膀尖,小家伙挣了挣,没挣开,小小的嘤了一声就躺平了。

    小荆:“……”

    这性格怎么这么像甚尔。

    第108章

    医院,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生死两个字。

    在这里生和死只有一线之隔,中间还有大量痛苦挣扎,在生死线上来回踱步的人,所以这样的地方也特别会容易产生咒灵,必须用咒物镇压,同时安排咒术师定期清理。

    但是狗卷荆从小就没怎么去过医院,他生命里和医院这个概念最靠近的地方就是库洛里多的“心理诊所”。

    蝴蝶围绕在他身边充当探照灯,狗卷荆一路摸索着在漆黑的医院里游荡。

    没有了灯,却能看见黑色的影子到处都是,能看见有影子躺在病床上,还有类似医生护士的影子在不同的病房里游走,这些影子若无其事地绕过狗卷荆和他的蝴蝶,营造出一个普通医院正常该有的样子。

    他们和狗卷荆仿佛在不同的次元里,过着彼此不打扰的生活。

    各种人类发出的声音还在继续,声音变得混乱,话语也逐渐口齿不清,像濒死之人的呓语,充满了绝望的呢喃。

    咒灵在其中穿梭。

    它们从影子中诞生,狗卷荆亲眼看见一只类似鱿鱼的咒灵,宛如雅典娜从宙斯的脑袋出破颅而出,它从一个影子的头顶剥落下来,化作实体攻击狗卷荆。

    二级咒灵。

    狗卷荆把它撕了。

    就像撕一张纸一样,撕掉了它。

    那些杂乱的声音还在继续。

    ——“救、救救我……”

    狗卷荆听见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蝴蝶飞在他身前。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

    他和蝴蝶快速冲上楼梯,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走廊。

    方正有规律的医院此时此刻宛如被小孩扭曲过的魔方,混乱的魔方扭不回原来的颜色,每一扇房门都通向未知的方向。

    好像在向上走,又似乎在往下。

    空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我在哪里……”

    这扇房门后这一刻是病房,下一秒就变成了手术室。

    空间被扭曲了。

    即便是狗卷荆和蝴蝶,也尝试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找不到正确的答案。

    “这里,是医院。”他撑着膝盖喘气,试图通过回答问题解开谜底,但并没有回音。

    更多更多的声音向他涌来。

    更多更多的咒灵涌出。

    所以这里的主人是……

    咒灵?

    不,人类。

    这里是,医院?

    不,这是……

    狗卷荆觉得自己就像落入了海中,海水携带大量信息从他身边流过,他所需要的有且只有一种。

    他要在海水里寻找到唯一一滴他需要的海水。

    这种事情在之前好像做过……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试图让自己沉入更深的海洋里,金色的蝴蝶停在了他的头顶,明灯般照耀他的上空,由金线编织的羽衣披落在他的肩头,驱散了这片奇妙领域的黑暗。

    对了,一日轮回的时候,他做过类似的事。

    力量要再收小一点、再小一点。

    更精细一点,更细微一点。

    要像丝线一样……延伸出去……

    金色的荆条模糊呈现,它们细若浮丝,在这片混沌的力量海洋里飘荡。

    要在海水里找到想要的信息,过滤掉不必要的迷惑项……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里是……生得领域。

    或许应该叫它生命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