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桑施展的是禅定手印,这本来是一种十分普通的手印,藏传密宗活佛讲经时,最常用的就是这个手印,这个手印应该是配合着说法手印,在讲经的间歇用这个禅定手印来平稳自己的心境和恢复精神。也有修为高深的能两个手印同时使用,那需要更大智慧。

    现在洛桑直接施展的禅定手印,虽然只得其神而省略了很多变化,但是禅定手印一成,洛桑立即感觉到工体的半空中有一股能量在聚集,这种能量是纯精神的能量,和洛桑平时理解的能量概念完全不同,洛桑只在护持恩扎格布大喇嘛飞升的那个夜晚感受到过这种能量的存在。

    这就是佛门修炼和道家修炼的根本区别:道家修炼是修炼的自身,把肉体修炼的十分强健,利用肉身聚集的强大能量飞升上界;而佛门修炼,修炼的是精神,把精神修炼到大圆满境界脱离肉身飞升上界,至于肉身在佛门看来属于臭皮囊,是修行的障碍,是要想办法脱离的东西;道家取的是自然之力,而佛门取的精神之力。

    洛桑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一个道家弟子,虽然这一年接触的都是密宗的功法,甚至把自身也照密宗功法给改造了;但是他对于精神的修炼还是不能理解,一直是用修炼精神的功法想当然的在自己身上修炼肉体,他甚至不能理解恩扎格布大喇嘛的精神能量体飞升到天界后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的。

    现在洛桑一施展出禅定手印,就感觉到了工体上空的精神能量,他的精神被禅定手印连接到了这股精神力量内。

    历来凡是大神通的佛门高僧,都要在一定场合下当众说法、讲解佛经,引领众信徒唱诵佛经,这其实也是一种修炼的方法,金顶圣衣活佛在卡瓦轮寺的法会上,施展的就是这种神通。高僧们在讲经的同时利用各种方法把众人的精神聚集到自己身上或者某件法器及佛像身上;当然每个高僧的方法不同,有光明正大的,也有投机取巧者,但是目的都是一样,就是利用这种精神能量形成的能量场来修炼自己的精神,提升自己的修为。能使用这种方法的都是修为高深的大德高僧,一般的僧人是不敢也不能这样做的;藏区每年的七月法会,其实也就是活佛们修炼的盛会,每每七月法会过后,活佛们都要闭关消化从法会的万众信徒处得来的强大精神能量。这就像行走在钢丝上,随时有被吞噬的危险,只有真正具备极高修为的高僧们才能参与其中,这也是历来佛门高层们才能享有的特权。

    现在洛桑利用一首古老的酒歌,把工体内的几万人的注意力聚集到了自己身上,又依靠酒歌的旋律净化了这股能量,方法其实和高僧们吟诵佛经、讲解佛法如出一辙;虽然他不是故意而为,虽然现场的观众没有狂热的宗教信仰,但也被洛桑聚集起一些精神能量来。

    洛桑就像一个饥渴难耐的人发现了一桌美食佳酿一样,立即就被吸引了;他很快就明白了这种能量对自己的好处,至于吸收方法想来也和对普通的能量所用的方法差不多。洛桑用自己的方法开始吸收这能量,用道家的修炼法门炼化起这强大的精神能量来。

    如果洛桑不是在灯火辉煌的舞台上,如果洛桑的身上没有被雪亮的追光笼罩,那么现场的人都会看到一个奇迹在发生,作为主角的洛桑身体已经开始发光了;精神能量被禅定手印迅速的吸引向洛桑,并且快速的注入到洛桑的体内,代表佛门圣迹的白色佛光从洛桑身体内散发出来,洛桑脸上的油彩被渐渐融化了。

    洛桑现在的精神修为,其实已经比大多数的所谓活佛强大了,但是他的精神能量的基础是本体的较高境界,洛桑根本就没有刻意去修炼自己的精神,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只是一个修炼场,这些能量是不能直接引入身体内的,除非他有佛祖的修为。

    洛桑身体内被精神能充满了,强大的能量贯穿着洛桑的身体,三脉七轮急速的运转起来,精神能量在迅速补充满洛桑消耗殆尽的精神力后,不受控制的又蔓延向他身体的各个角落,三脉七轮也来不及吸收炼化这些能量。

    几万人的精神能是十分恐怖的,虽然只聚集起了一小部分,也不是洛桑现在的境界可以吸收的完的。高僧们修炼时,都是把自己的精神沉浸其中,靠精神的运转缓慢的吸收一点,事后还要闭关消化;而洛桑在没有心法、不了解能量特性、没有阵形护持的情况下把它们全盘吸收,招惹来这么巨大的能量,他是在玩火。

    玩火也罢,修炼也罢,洛桑现在是没有退路了,不给这能量找个去处,他知道等待自己是什么结局:当众自焚,被这股能量烧为灰烬。

    幸亏洛桑身上还有一件东西是最喜欢这种能量的,在洛桑开始控制不住局面时,他感觉全身火热,就只有胸前清凉一片;洛桑什么也没考虑,马上就把这些精神能引向胸前的黑玉扳指里。黑玉扳指完全吸收了这能量流,似乎再多的能量也不够他吸收似的,原本清凉的玉石也显得温润了;这也是因为洛桑聚集的精神能量还不够强大,如果现在工体内的观众都具备强烈的信仰的话,只洛桑犹豫的瞬间,就要被燃烧殆尽了。

    现在洛桑才算走上了开启六道轮回的道路上,虽然他这样做是在不自觉的情况下,但是没有这精神能量的吸收,仅凭他自己的努力,再有二百五十年他也修炼不出开启六道轮回的境界来;这种能量不同于自然的能量,自然的能量在洛桑体内是以真气的状态存在的,而精神的能量是以凝聚起精神的强大潜能,使身体能更多的吸收储存精神力,从而得到实质般的物质能量。精神能量和物质能量在世界上共同存在的,只有二者巧妙的结合才能产生世间万千生灵,万物皆有佛性其实就是这个意思。藏传佛教著名的精神变物质理论,其本质就是把精神的能量凝聚到极点时自行吸收物质能量产生的质变;没有精神能量的生物是不存在的,没有物质能量的生物也是不存在的,只有二者结合的产物才能生存下去(以上都是蘑菇瞎掰,请勿相信)。

    黑玉扳指里的世界,是需要不时的补充精神的能量才能不断进化的,只有当里面的精神能量达到一定的浓度时,才可能结合物质能量发生质的变化;如果没有不断补充的精神能量,早晚里面本源的精神能量会消耗完毕,引起里面世界的坍塌,到那时洛桑也就完了。而不断注入来自自然的物质能量,只能使里面的世界失衡,使里面的精神能量更快的消耗。

    说来长,当时短,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洛桑就在众人眼前从生死门前转了一趟;洛桑身上的白光消失了,但是洛桑的头发眉毛也被烧毁了大半,还好有脸上油彩遮盖着,头上有发胶固定着,暂时没有露馅。

    恢复了正常的洛桑,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他现在也没时间考虑;观众正唱得兴奋时,都看到洛桑高举双手,才渐渐停止了歌唱。

    洛桑大声的问到:“告诉我那么喜欢我的歌吗?”

    “喜欢!”观众大声呼喊。

    “那么我告诉你们,今天晚上我唱的,都是我们藏族的酒歌,是我们欢迎朋友时、和朋友们畅饮青稞酒时唱的酒歌;唱这样的歌是需要青稞酒的陪伴的,我现在就要和我的老乡喝酒去了,我必须谢谢他们对我支持,大家晚安。”说完洛桑来到了依然高举黄色条幅的杨悦他们前面,深深的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标准的藏族答谢礼。伸手从藏袍里取出一瓶酒了,浓烈的酒香被洛桑送到工体的各个角落,转眼间洛桑手中只省一个空酒瓶了。

    洛桑已经营造好了气氛,只要洛桑给这气氛找一个发泄口,全场的观众都会立即行动起来的。

    果然这会儿再没人闹事了,观众开始全体退场,他们本来就已经唱的口干舌燥,被洛桑一启发,不管喜欢喝酒的和不喜欢喝酒的,都感受到了美酒的诱惑,他们将奔赴各个酒吧、酒馆、酒廊,今夜的北京又要多几万个酒鬼了。

    洛桑下得台来,又一次得到了大家的欢迎,只是有几个人的脸色就十分难看。

    天王巨星在台口看洛桑表演了半天,本来对洛桑也十分叹服,甚至还跟着洛桑唱起了酒歌;但是洛桑下来后观众已经开始退场了,自己这个压台的没上场,工体里人都要走光了,这可任何是好?

    只为了钱,他现在应该马上上台,可能观众看到他的出现能留下来,那样他也能有脸拿演出款了;但是他已经被砸下来一回了,他很怀疑能留下几个观众;要是不上去的话,今天演出的钱怎么办?总不能连台也没上就拿人家二百多万吧?但是也可以那样说啊:即使只有一个观众,也要把演出进行到底!这样对媒体也有个交代了,搞不好还能得到一个为艺术而艺术的好名声呢?

    天王巨星思前想后,马上做出了决定,“噌”的一声跑步上了舞台。

    大胡子心里暗赞:真不愧是资本主义世界来的名人,为了钱脸都不要了;挥挥手叫正看着自己的dj开始放音乐。

    工体那巨大的空间里,观众还没有退场完,但是当天王巨星一曲歌罢,只省下二十多个人了;这几个人一看就知道是爱好艺术的,他们穿的制服都是一样的;好在还有人给天王献花,为了配合同期录像,这过场还是要走完的。

    洛桑卸完妆出来,在王思韵和同乡们的簇拥下走过台口时,看到天王巨星对着空旷的观众席说:“大家还想听什么歌?我一定满足你们的要求;恩,某某歌,好,下面就给大家献上这首歌。”音乐响了起来,他又开始边舞边唱了。

    洛桑看了会儿,叹了口气:“我输了,人家才是真正的二百五啊!老王,这一招你的舞台宝典里怎么没有啊?我看会了这招别的都不用学了。”

    王思韵微笑着回应着:“我脸皮还没那么厚”

    洛桑龇牙笑了起来,他的脸上被一层药膏给涂抹住了,刚才卸妆时化妆师发现洛桑的面部皮肤被轻微的灼伤了,还以为他的皮肤对化妆品过敏,就给洛桑处理了一下,洛桑也不知道自己是被烧伤了。

    第二十九章 独觉佛

    喧闹的夜晚没有半点停止的迹象,周末的都市里到处灯火阑珊,等洛桑他们好容易摆脱几辆车的追踪,来到西藏酒店时,已经是午夜了。洛桑他们的车队一出工体的停车场,就有十多辆车跟了上来,对此习惯了的杀手们马上掩护着王思韵的宝马车先走,谁知道这些歌迷已经神魂颠倒了,竟然有两辆冲破了封锁线跟了上来,他们可能是真正的酒鬼,但是洛桑现在没时间应酬他们了;最后王思韵只有把车开回了比登俱乐部,换钱胖子的车才赶了回来。

    这期间杨悦一直守在洛桑的身边,把洛桑的胳膊紧紧抱在怀里,就是在王思韵开车的时间也没放开一点;从后视镜看到杨悦的动作,王思韵的车开的更疯狂了,洛桑没注意到这些,他在离开工体后,一直在思索着刚才的能量是怎么回事;他多想马上看看黑玉扳指里世界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啊?凭着直觉,洛桑知道一扇更加广阔的大门开启在自己面前。

    毡房里歌声嘹亮,杀手们正和洛桑的藏族同学唱着酒歌拼酒,等洛桑、王思韵和杨悦进来时,青稞酒已经喝了好多了瓶;豪爽的藏族同学已经和这几个明星们打成一片了,只能坐十几个人的毡房里竟然挤了三十多人。

    杨悦叫陪着他们进门的老板又开了个毡房,现在整个酒店里没有别的客人了,不是杨悦的面子,可能谁也进不来了。

    少女组合跑了进来,她们围绕着王思韵和洛桑“叽叽喳喳”诉说着晚会的情景,在她们看来,今天是她们最高兴的一天了。明天的报纸上肯定有她们的消息,她们已经开始破茧而出了。

    “别再喝多了,到夜里发酒疯吐得那里都是,还要麻烦某个人为你们脱衣服。”王思韵也很高兴,看这四个女孩子都喝的脸通红,提醒着她们。杨悦好奇的看着少女组合,她对于这几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说不出的佩服,对于她们能和洛桑同台演出十分羡慕,对于她们身上的演出服也喜欢的不行,马上放开了洛桑的手臂,和她们攀谈起来,五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一会儿就打成了一片,少女组合也看出杨悦和洛桑的关系不一般,天天甚至猜出每天打电话冲洛桑唠叨半天的就是这个女孩子,能让洛桑头疼的人一定不简单,洛桑在少女组合的眼中,和上帝也差不多了。

    二奶杀手崔海潮摇晃着过来了,他还没喝过青稞酒,这种后劲十足的青稞酒已经快把他灌晕了,虽然他还认为自己保持着头脑的清醒,但是身体已经有一部分属于别人了。

    “姐夫啊,我明天就要回剧组了,我是真不想走了,跟你在一起就是痛快,你什么时间回草原一定叫上我,啊?啊?”满脸的酒气喷了过来;“大姐就交给你了,一定好好照顾她,大姐不容易啊,啊?啊?”

    “好,好,一定,一定,你不能再喝酒了……”洛桑没说完,就被崔海潮强拉着走向酒场了。

    要说崔海潮这个半醉之人想要拉走洛桑,是不太可能的,就是他清醒时,也别想拉动洛桑;但是现在洛桑感觉自己还是离开这间毡房的好,少女组合和杨悦在“嘀咕”的同时,不断的瞄着他,他不想在这个尴尬的这地方呆下去。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洛桑虽然自诩为君子,但是心中的小人念头可是一点也不比小人少,为了坦荡荡,对于这种种诱惑还是离远点好。

    另一个毡房里的酒歌更加响了起来,到最后,大家按性别分成了两个毡房,这酒一直喝到天快亮了才结束。临分手前,崔海潮咬着洛桑的耳朵说:“洛桑,我可是听说,听说你是活佛的私生子啊,你不要瞒我,到底是不是?”洛桑无言以对,心说:活佛的私生子,哪个活佛能生下自己这样一私生子呢?活佛们看到自己想来谁也不会有这个想法,这谣言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当王思韵和少女组合终于回到比登时,天已经亮了,这五个人一进屋就各个自找房间睡觉去了,她们虽然比较节制,但是也喝了不少酒,幸亏洛桑没再唱酒歌,洛桑在认识到自己酒歌的威力后,再也不肯随便唱了,不然后果可不一定是这样了。

    看到她们都安静了,洛桑才有时间考虑自己的问题,他翻过香山来到三剑客后面的居林别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