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褴褛的老和尚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洛桑,又镇静下来,再回头时已经是笑容满面了:“和尚就是和尚,诳语就是诳语,这有什么联系?和尚打诳语干什么?”

    “和尚,这首诗是谁叫你唱给我的,老实说来,洛桑必有回报。”洛桑已经楼住了老和尚的肩膀,全不顾那上面的肮脏。

    老和尚摇摇头:“能叫灵山寺吃瘪的人,老僧最是佩服,这首诗是和尚送给你的,好好体会一下,对小和尚的修为大有好处。”

    “小和尚?”洛桑抬手摸摸自己的光头,自己是光头不错,怎么成小和尚了?也不分辨,只是拉着老和尚不放:“老和尚怎么称呼?仙家何处啊?小和尚想常常得到教诲,免得在这万丈红尘中迷失了本性。”

    “欢迎小和尚来研讨佛经,共同进步,老僧悲天,在离岛苦修。”悲天老和尚很满意洛桑小和尚的态度,笑眯眯的回答。“小和尚,咱们下次再聊,现在我要快些回去了,不然就赶不上末班船了。”

    “以大师的本事还需要那破船渡海吗?小和尚不相信;来来来,再给小和尚念一首诗听听,我对你很满意啊,听高兴了拜你为师如何?”洛桑察觉离岛的悲天老和尚想要挣脱,就加紧些力道;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悲天挣不脱又感觉随时能挣脱,矛盾之极也难受之极。

    “小和尚想听这些还不好说,来,听我这首怎么样:此宗本自无迷误,大道何曾有是非;客到不将病指示,任教人话钝禅机。怎么样,好听吗?想听我还会好些。”

    “恩,不错不错,再念一首来,小和尚已经想拜你为师了,再念一首长些的来听。”洛桑心中奇怪,面子上可是表现得傻乎乎的,他对于这个奇怪的和尚更好奇了,这些禅诗怎么听怎么怪异。

    “小和尚果然有彗根,听了两首就悟道了,可喜可贺,再听这一首:

    放去收来一线牵,等闲出没太虚边;无心落影留春水,得意乘风破晓烟。

    质幻自应超象外,音希谁解听声前;可怜都作儿童戏,几度空劳下远天。”

    念完悲天老和尚得意的唏嘘起来,兀自感慨着:“可怜都作儿童戏,几度空劳下远天。尘世间都是虚幻,还是看开些的好。”

    洛桑这个小和尚疑心大起,怎么都是这些教化自己的东西,这个老和尚什么意思?遂凝视老和尚一眼,但是悲天老和尚表现的十分得意,还不断的冲洛桑挤眉弄眼。

    “敢问悲天大师,这最后一首诗可有名字?”洛桑问完,悲天和尚神情一滞,洛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精神凝聚,侵入了悲天和尚的心思。

    “名字,我忘了,仙女给我说了,好象叫什么、什么纸鸢,对,就是纸鸢;”说完,啊的一声醒悟过来,再也不想收洛桑为徒了,挣脱出洛桑的手臂,几个跳跃,消失在山林间。

    “千峰顶上一茅屋,老僧半间云半间,昨夜云随风雨去,到头不似老僧闲。这些才是老僧的东西,老僧是和大庙不收小庙不养的野和尚,没那么些规矩,小和尚有空来老和尚的山顶茅屋坐坐,也是风月无边……”。

    老和尚跑了,小和尚呆了。

    第十五章 丑闻之源

    仙女,老和尚说这些都是仙女教化的,这个仙女是谁?不是香山上的那个仙女吧?

    洛桑迷茫了一会儿,被山上赵鹰他们的呼唤声惊醒;嘿嘿,谁曾在欲能离欲,君独同尘不染尘;仙女是什么意思?这首佛偈有意思,很有意思啊;我这个色狼能不染尘?还在欲能离欲?说笑的吧?仙女不是说她自己的吧?洛桑摸着自己的光头施施然回到了牌楼下,在看一眼那宝莲禅寺四个大字,笑着走了。

    回华尚的路上,洛桑一直在想到底是哪个仙女叫老和尚来点化自己,最好是那个和自己有香山之约的仙女,这样才有意思些,嘿嘿;洛桑的心思飞舞起来,那声君且记和飘舞的火红枫叶又出现在眼前,幻化出“吉祥”的香山红叶中,浮现出仙女梦幻般的面容和娇美的身姿,白裙下的半点金莲是那么的引动洛桑的心,这个世界的女人都没那么美丽的纤纤玉足了,把玩在手里是什么滋味呢?想到这里,洛桑又吓了自己一次:不要命了,和仙女玩儿这些,嫌死的慢吗?

    勒莎旺看着师傅的一举一动,心里也颇多感慨:师傅真是有大智慧的人啊,看现在脸上的笑容多么复杂,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就是没有恐惧,得罪了那么多神佛,师傅似乎真没放在心上,黑格尔说的不错,洛桑真是个下界的神仙。

    华尚马廊前,照例围着一群人,他们有记者、狗仔队,有黑格尔的马迷,有洛桑的歌迷;几乎每天都有几百人围在这里,每个进出的车辆都能引起一片轰动,洛桑坐的这辆北京大切诺机更是焦点,他们都知道洛桑在香港是坐着大陆的军车行动的。

    大切诺机好容易开进华尚,来到黑格尔的马廊前,洛桑看到一群人在围着黑格尔指点着,仔细看去,一个也不认识,只有威尔逊和全成金护在黑格尔身边;这群衣着光鲜,气质不俗的人里面,一半倒是高鼻深目的外国人,他们操着洛桑听不懂的语言,议论着什么。

    华尚马廊的蔡经理看到洛桑来了,忙跑过来:“这些人都是世界赛马联合会的人,他们对于黑格尔跑出的成绩表示怀疑,今天是来对黑格尔进行临检的。”

    “临检是什么意思?世界赛马联合会是群什么鸟?”洛桑不明白。

    “喀咳,这个世界赛马联合会就是负责为全世界的赛马和马主提供服务的一个组织,他们负责确定各匹参赛赛马的资格,取得成绩的确认,黑格尔已经打破世界记录了,他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核实一下这个成绩是在公平原则下取得的。这个这个,还没有过来自中国出身的赛马跑出这样的好成绩,所以有些人对黑格尔的成绩表示怀疑,他们要求验查黑格尔是否使用了不正当手段。”蔡经理也很为难,钱老板已经回北京了,现在为黑格尔提供这种服务的只有全成金和小田律师,而这两个人都还太年轻了,只有蔡经理亲自上了,现在黑格尔还是代表华尚马廊出赛的赛马。

    “检查就检查呗,没什么了不起的。”洛桑没什么可在意的。

    “但是现在有些麻烦,前一段黑格尔受伤,使用的一些药品是不符合规定的,他们在上次的临检中查出了些违禁药品,所以这次又来检查了,现在那个全成金拒绝他们抽黑格尔的血,这样一来,黑格尔很可能没资格参加比赛了。”蔡经理想把情况全说明白,但是这些复杂的事情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全成金看到洛桑来了,牵着黑格尔就过来了;黑格尔烦躁的打着鼻息,打响鼻是马儿表示不耐烦、不安、不满的意思,洛桑抚摩着黑格尔的脖子,把黑格尔的头抱在怀里。

    黑格尔脖子下的伤口已经好了,这次受伤只是外皮撕裂伤,没有伤到筋骨肌肉,痊愈后黑格尔从脖子到胸腹件留下一道伤疤;虽然洛桑已经很努力的加快黑格尔的恢复了,现在马的体质决定了这道伤痕是消失不了的。

    这已经是黑格尔的第八次抽血检查了,前几次洛桑有时在,有时不在,但是都没表示什么,全成金说,上午已经抽过一次血样了,刚才这些人来说上午的血样被污染了,要重新抽去血样;这不是欺负人吗?有这样的抽血的吗?

    全成金可是一点也不客气,他原原本本的全说了一遍后,指着这些人说:“他们就是不想黑格尔好好恢复,选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两天正是积蓄体力、精神放松的时间,他们这样每天都来打扰黑格尔,一定没安好心。”

    洛桑询问的眼神望向威尔逊,这个骑师是个老油条了,他的前途也在世界赛马联合会的手中捏着,但是他也渴望取得大赛的冠军,只含糊着说了串英语,这些话蔡经理明白,全成金也明白,就是洛桑不明白。

    全成金愤怒的冲威尔逊说:“你这个老油条,要想继续骑黑格尔参加比赛,最好把你的心放到这边来,想两边不得罪的事情门儿都没有,骑师很难找吗?我们的勒莎旺骑师已经好了,需要不需要你还在两可呢?这个架子还是少摆些。”

    勒莎旺确实好了,但是全成金只是看到勒莎旺精神很好,用勒莎旺来刺激威尔逊;这个澳洲油条狡猾的很,就是不肯放下些许的自尊心来,在内心里,威尔逊还是看不上这些中国人。

    威尔逊一看到勒莎旺,立即投降了,他谁都不怕,就怕勒莎旺;这个老外上次被勒莎旺的愤怒吓坏了,见到勒莎旺和老鼠见猫一样,立即老实了,也把黑格尔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说了出来。

    本来临检赛马的血样是有严格规定的,每匹赛马参加国际一级赛前都要留下血样和尿样来;只有在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才允许对某匹赛马进行飞行临检。黑格尔前一段在华尚的兽医指导下服用消炎药,这几天刚停药;前两天的血样检查结果已经显示黑格尔一切正常了,但是这些人这些天每天都要来抽取血样,今天上午才来抽血取样;现在是下午五点多了,他们匆匆赶来说上午的血样被污染了,需要重新取样;黑格尔身上前前后后被抽了七、八回血样了,这样频繁的采样是对赛马的歧视不说,对于一个将要参加比赛的赛马的心理影响也是不利的,黑格尔身上抽些血到没什么,但是抽血毕竟要给赛马造成痛苦,也会干扰赛马的正常训练和恢复,黑格尔的法国练马师已经去提交抗议了。

    蔡老板把黑格尔这几天的抽血凭证拿过来了,洛桑不懂规矩,他知道这些小花样影响不了黑格尔后天的比赛,只是深深的看了几个老外一眼,随口问道:“世界赛马联合会是谁在当家?为什么对黑格尔这么关心?”

    蔡老板小心的看了洛桑一眼,他还需要黑格尔给华尚争门面,不希望洛桑这个二百五把事情全搞砸:“这个世界赛马联合会是建立了二十多年的组织,发起国是赛马运动开展时间比较长的几个国家,有英国、美国、法国、德国、日本和澳大利亚,是和国际马联并列的一个组织;国际马联负责马术运动,世界赛马联合会只管理速度赛马;这次黑格尔的成绩太出色了,在爱仕杯上跑出了千米四十九秒的成绩,这个成绩是不可想象的,虽然是在特殊情况下跑出的成绩,但是,这个这个,也太那个了。”

    洛桑明白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黑格尔在追赶雪樱花时跑出了极限速度,可能没有最后的撞击,没有石山魂的干扰,这个速度还要快;大家都在盼望着世界记录被改写,但是真的被改写了,心里又开始不平衡了。

    黑格尔在一周内两次改写世界记录,这本身就是十分惊人的事情了,在最后的一次刷新记录的过程中,黑格尔把这个记录提高到了一个绝对高度:千米四十九秒。真够这些人忙活的了,如果黑格尔不跑了,这个记录可能就是速度赛马界一个不可超越的标杆了;再优秀的赛马也只能在这个框架里拼斗了,这对于那些对自己的赛马有极度自信的人,是个绝大的打击,或许对于速度赛马运动的发展也是个打击:最好的记录都出来了,再跑就只是赌钱了,谁也不要想超越这个记录了,动力没有了,可能很多人也对这项运动失去了兴趣。

    他们的目的是想毁了黑格尔,洛桑马上想明白了这些。

    任何一项运动都有金钱在背后操纵,每一个记录的产生都是一个巨大的商机,观众看比赛,也是抱着希望打破记录的心情来看的。现在黑格尔跑出的成绩,似乎把这项运动的外衣给剥落了下来,世界赛马联合会的反应是正常的,谁也不会再相信他们所引以为傲的血统论、身材说、遗传论了,黑格尔这匹血缘落后、身材高大、充满血腥的野马,把最大的刺激带给了观众,在这个刺激过后,马道里还能留下什么?除了金钱观众还有什么兴趣来观看速度赛马比赛?

    英雄的产生是大众的需要,太过伟大的英雄,对于世界就是个灾难了。这个道理洛桑知道,所以洛桑才限制黑格尔的速度,要求黑格尔保证取得第一名就行了,黑格尔在暴怒的瞬间所做的也没什么错误,洛桑甚至在最后的时刻对雪樱花的骑师小田杂一郎使用了最狠的手段,强行把他从终点线内撞出了终点线,并且对小田杂一郎的精神进行了强干扰,就是为了使这个骑师在赛后不能说话、不能抗议;但是现在小田杂一郎已经成植物人了,这可是洛桑没想到的。

    洛桑把全成金叫回来,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就允许这些老外对黑格尔采取血样;等他们工作完了,洛桑在凭据单上签字时,全成金当着华尚马廊律师的面,要求今天来的所有世界赛马联合会的专家在凭据上签字,全成金也叫华尚的兽医采了份血样,在让世界赛马联合会的人在封条上签字后,声明将把这份血样交由香港马会的检测中心检测,在结果出来后,将对于世界赛马联合会对黑格尔的不正当、歧视性待遇在香港对世界赛马联合会提起起诉,并且要求世界赛马联合会对于自己的行为做出书面解释,调查血样污染事件的责任人。

    洛桑的二百五脾气又发作了,他不能允许黑格尔再受到一丝伤害,刚才他和全成金商量的,就是怎么把这件事情闹大。全成金的硕士学位不是混出来的,在熟悉了规则后,他的花样比钱老板多了去了。这个精明的家伙在得到洛桑的撑腰后,要把这件事情搞到天下皆知的程度,不仅对于世界赛马联合会是个警告,使他们再不敢玩什么花样,也能在更大的范围内提升黑格尔的人气,被迫害的英雄是最能打动人的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