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羽呆了半晌,他知道自己虽然拜入观云及观虚两位师父门下,算是半个道士,可实际上除了喜欢穿上道袍,跟真正的道士没有多大关联。

    按说只有正统的道门羽士,才得在这青城山挂上名字,而他只能算是半个道士,而且还是个野道士,居然糊里糊涂成了青城山三代弟子,而且位列当代弟子前十之列?

    不过,上面写的是秦羽,而非秦先羽。

    多半还是认错了人?

    苏大学士略有自嘲,说道:“原本乾四爷说你失踪多日,此前有来京城的迹象,让我多加注意,若你来了京城,便代为照看。直到接了这么一张文书,才知你这道士居然是修行中人,哪里需要老夫的照顾?”

    秦先羽将文书放下,苦笑道:“苏大人,我本名秦先羽,这上方写的是秦羽,似乎是认错了人罢。”

    “没有错,秦羽就是你。”

    苏大学士说道:“这文书就是老夫亲自替你伪造的,当然,严格来算,也不算伪造,这上面青城山的印章,以及朝廷印章,都属货真价实。至于秦羽二字,是司空先生替你改的。”

    秦先羽愕然道:“司空先生?”

    苏大学士说道:“钦天监副司首,除国师袁守风之外,便以他为首。”

    秦先羽问道:“司空先生何以替我改换名字,添上青城山弟子名册?”

    “这你该去问他,老夫怎么知晓他们钦天监如何行事?”苏大学士说道:“至于你,不过是老夫好奇,当日的小道士居然会是一个堪比武道大宗师的练气巅峰人物。若非伪造文书需要经过我这么一节,我倒还不知此事。”

    第110章 凡无知无能之辈,必狂妄自大

    跟苏大学士聊了许久,依然一头雾水。

    苏大学士不过是受钦天监司空先生所托,伪造一份关于秦先羽身份来历的文书,并抹去秦先羽在丰行府的所有身份及户籍。因为伪造身份及抹去户籍,都需要经过户部,而苏大学士的长子正是户部尚书,所以才让苏大学士知晓此事。

    而此前,乾四爷恰好因为秦先羽失踪一事,发书告知苏大学士,让他在京城多加注意,因为这小道士失踪前本事该来京城的。

    正因如此,苏大学士心中颇有不忿,好似这小道士欺骗了他一样。

    “这算什么事儿?”秦先羽苦笑一声,心中推测,主要是当初苏大学士没能看出自己是个修道人,自觉看走了眼,再有乾四爷请他多加照顾自己,而自己身为修道人,似乎不需要他如何照看,委实有失颜面,一来二去,让这位苏大学士颇为恼怒。

    另外,苏大学士也没让人去城门接他,先前管事只是出去街上凑个热闹,只是曾经见过秦先羽的画像,知道这个小道士的事情,才把他请来。

    “这么说来,那管事自称是奉了苏大学士的命令,在城门守候多日才迎到了我,不过是一场虚言。这只是给自家老爷一个面子而已?”

    秦先羽不禁微怔,这大户人家的管事也未免太有心机了些,还是自个家里的福爷忠厚老实。

    末了,苏大学士抱怨得心满意足,才让他入住一座小院,但并非学士府,而是在另外一条街道。

    据说那处院落在两天前已经归了青城山三代弟子秦羽的名下,乃钦天监司空先生所吩咐的。

    当有人来领路时,苏大学士又叮嘱道:“虽然你年纪轻轻修炼有成,但须得知晓,这里有不少修道人,而且还有罡煞人物,你凡事都需谨慎,不好得罪了人。一旦得罪了修道人,老夫区区一个凡夫俗子,也管不得这事。”

    秦先羽点了点头,微微施礼,便即离开。

    虽然这苏大学士自觉看走了眼,而且被乾四爷一纸书信弄得似乎感觉有失颜面,可言语之间其实也颇亲近,最后这几句叮嘱更是包含关切。除了司空先生和乾四爷的原因之外,也是因为这位苏大学士确实对小道士十分欣赏。

    当那管事把秦先羽领到另一处院落时,临走时忽然对他说道:“其实老爷对秦道长十分欣赏,虽然话不好听,却也并无恶意,还请秦道长莫怪。”

    秦先羽笑道:“苏大学士之所以如此,也是将我视作晚辈一般,严加叮嘱,心下只有感激,何来怪罪?”

    管事松了口气,才说道:“老爷让我告诉秦道长,须知阎王好惹,小鬼难缠,但凡有些名气的,众人都会避让,可往往真正惹事的,都是由一些小人物而起,对此,秦道长该留心一些。”

    秦先羽说道:“请告知苏大人,小道不喜争斗,不会轻易惹事。”

    “老爷说过,秦道长并非惹是生非之人,但却只怕是有人惹上了你。”管事说道:“近些日子,不仅是修道人,还有一些武林中人。这些人不乏年纪轻轻就能搬运气血,甚至修成内劲的武林俊彦,都自视极高,尽管比不上修道人,却总自觉要比一般人高上一等,但凡有些不悦,便会出手,以示自身修成武艺,胜于寻常人不知多少。”

    “这类人往往没有多大本事,只仗着那么点微末本领,自认为高人一等。”

    “但凡无知无能,见识浅薄之辈,多是狂妄自大。”

    ……

    入了院落,秦先羽打量了一番。

    这只是一个小院,其实不大,可在京城这里,能有这么一座小院的,都算是家境不错。这一座院子据说是司空先生为他备下的,内中已经打扫干净。

    秦先羽倒是喜欢清静。

    只是对钦天监那位司空先生,秦先羽总觉得十分诡异。

    他细细想来,自己在京城,除了认得相府之人外,也就只有这一位此前仅有一面之缘的苏大学士。至于司空先生,并无印象,可为何他对自己如此照顾?

    先是替自己改换身份,挂上青城山弟子之名,又备下这么一处院落。

    秦先羽自知不识得此人,但为何他对自己似乎这般熟悉,而且还如此照顾?

    想了许久,依然没有此人的印象,秦先羽也就作罢,但他知晓,自己跟这位司空先生必然会有相见的一日,到时询问清楚便是。

    今夜乃是灯节,京城十分热闹。

    秦先羽想了想,还是外出走了一圈。

    街道上光芒绽放,处处皆是灯火,欢声笑语不断,连一些平日里不出家门的夫人小姐,也都带着自家丫鬟或家丁,在街上游玩。

    凑了些热闹,看了些把戏。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凑足了热闹,这小道士才又返回院落。

    “凑些热闹,沾些人气,倒也心情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