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道长不必客气。”红衣少女神色仍是清冷,也不认为羽化二字有何不妥,只说道:“道长面无惧色,胸有成竹,更直言他不是对手,此事便也算不上麻烦,又何必谢我?”

    秦先羽笑了声,倒不知如何答话。

    七姑娘点了点小七的额头,悠悠说道:“你叫小七,我也排在第七,也许是这个缘故,咱们两个比较投缘。那个什么尚书的公子,多半是因为我,才盯上了你,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个交代。”

    说罢之后,才看向秦先羽,说道:“据说我昨日在花灯上的纸条,是被一个年少的道士得了,这么说来,应该是落在道长手里?”

    秦先羽微微点头,说道:“大道何处寻。”

    七姑娘微微叹了声,默然片刻,说道:“你得了那花灯上的纸条,又救下小七,倒也是与我有些缘分,明日有场宴会,你便随我一同前去罢。”

    秦先羽正想拒绝,却想起自己在京城中一无所知,如今京城中的局势全靠相府和苏大学士才能得知,而文相和大学士都只是普通人,并非修道人,所知的消息势必会有偏差。跟着这位七姑娘,对于了解京城当下局势,倒有不少好处。

    沉吟片刻,秦先羽便点了点头。

    七姑娘也没有询问秦先羽的住处,便已离开。

    而她不放心小七,便将这小丫头一齐带走。对此,秦先羽自无异议,只是告诉小七,有空闲时会去找她。

    待到她们离开,秦先羽四下看了看,低笑道:“省了一场争斗,倒也不错。”

    言语才落,秦先羽便已离开了此地。

    此地复又归于寂静,只留两具尸首。

    不多时,有个青年迈入此地,气息昂然。

    那青年淡淡自语道:“大德圣朝,何时又多了这么一位罡煞人物?”

    他微微皱眉,眼中露出几分异色,随手一扫,竟然有浪潮滚滚。

    水波卷过,地上两具尸首便即消失不见。

    第116章 家书一封

    兵部尚书府。

    一个气度威严,神色冰冷的老者,坐在正堂,看着下方昏迷不醒的孙儿,脸色愈发阴沉。

    周公子被那少年道士轻拍两记,过了许久才发作起来,留下两个掌印,碎了两处臂骨。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没撑过三句话的功夫,就已昏迷过去。

    经大夫诊断,骨骼碎裂,难以痊愈。尤其是前后共有两处碎裂,即便真能以绝妙医术来接续,也只能接续一段,另外一段失了根本所在,便已算是废了。

    也即是说,兵部尚书长孙,被人废了一只手。

    “好个小道士,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老者寒声道:“京城重地,天子脚下,连王法也都没有了吗?来人,去将他生擒下来,抓回府中,老夫要将他的骨骼,一寸一寸地打碎。”

    正当有侍卫要领命而去时,一个声音低低道:“如此,未免不妥。”

    官拜兵部尚书的老者转头看去,见到说话的这人正是自己最为依仗的心腹,七寸内劲的高手。顿了一顿,老者略微平静,但脸色依然难看,问道:“为何不妥?”

    七寸内劲的高手答道:“若是练武之人,自然不难对付,纵为武道大宗师,也能派兵拿下,但却只怕是修道人。”

    兵部尚书脸色微微凝重,然而仔细想了想,便即摇头,说道:“若是修道人,钦天监自会出手阻拦,但钦天监既然没有拦他,想来他便不是修道人。武林中也有不少习武之人,喜欢作道装僧袍打扮,有些习武之人也确实是道观寺庙里面出来的。”

    尽管兵部尚书的职位,暂时还未有资格知晓修道之人的事情,但毕竟在如今风起云涌的京城之内,以他正二品的官职,也或多或少得知了一些。

    他脸色有些凝重,然而仔细想了想,依然觉得钦天监既然没有出手,就证明那少年道士并非修道人,也就不足为虑。

    七寸内劲的高手皱眉道:“可他年纪轻轻,不论是修道人还是习武之人,以未满二十的岁数便有这等本领,可见天资不凡,也许身后还有高手教导。且不说他师门长辈,单是这少年的本领,就极为可怕。若是我等没能将他一举擒下,反被他逃走,今后结了这么个仇家,当过些年他修成武道大宗师,便极难对付了。”

    尚书大人似乎也想到这点,脸上顿时阴晴不定。

    正在这时,有家丁来报,说道:“文相府上送来一纸书信。”

    尚书大人正好借此事下台阶,便道:“送上来。”

    那书信随后便送至尚书大人眼前。

    兵部尚书将这书信拆开,略微一看,脸色顿时便有些铁青。

    那内劲高手疑惑道:“怎么回事?”

    兵部尚书沉声道:“相爷给那小道士求情,让我息事宁人,只是信中还隐隐有些威胁。”

    饶是那武学高手已有七寸内劲,也禁不住倒吸口气,看来那小道士的分量比自己所想的更重许多,居然连相爷亲笔写信来求情,更不惜隐含威胁,与兵部尚书生出间隙。

    就在尚书大人脸色难看之际,又有家丁来报:“苏大学士府送来一纸书信。”

    “呈上来。”

    兵部尚书将送上来的书信拆开,原本铁青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

    那内劲高手瞟了一眼,便即苦笑,苏大学士送来的书信,居然跟相府送来的书信,大致相同,除却态度以及说话语气稍有不同之外,内中的意思,竟大致相同。

    兵部尚书将两封出自于当朝一品大臣的亲笔书信撕得粉碎,灰白的头发略微跳动,他咬牙道:“欺人太甚!”

    话音一落,就有家丁上前来报:“钦天监副司首,司空先生送来一封书信。”

    这一回,兵部尚书脸色由黑转白,似乎在刹那间失了血色。

    内劲高手叹了一声,心道:“钦天监也来信了,看来这少年道士,果然是个修道之人。这一回,真是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