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平和,这是玄庭宗掌教。

    秦先羽站起身来,在众人瞩目之下,登上前方高台。

    他一步一步走去,不缓不急。

    若是常人,在这么多人注视下,不免焦虑,更何况这些人中还不乏仙家之辈,如各宗地仙,世外散仙,更令人难以自在。

    这种不自在,多是会体现在一举一动上面,或许身子僵直,或是脸色不佳,或是眼神不静,而大多是脚步僵硬,或是故意加快脚步,或是放慢脚步。

    可秦先羽宛如闲庭信步,既不显急切,更不会缓慢。

    他来到了高台上,直面玄庭宗掌教。

    这是一个中年人,五官端正,白面无须,身着淡紫色长袍,边上缀了青边。他笑容平和,像是平易近人。

    但在秦先羽的感应中,这便如同湖泊般深幽。

    那不是一般的湖泊,而是无边无际的汪洋,但这汪洋之上并无风浪,平静如镜面,因而如同湖泊般深幽。

    这位玄庭宗掌教,似乎平和温善,但却颇有神秘之意,难以看透。

    而燕地掌教,也是温和仁善的模样,但秦先羽却能感应到其中隐隐约约的威严之态,以及温和之下的锋锐利芒。

    “与燕地掌教真人同样高深莫测……”

    秦先羽心中叹了声。

    九州仙宗并立于世,而掌教虽非门中道行最高之人,但却是掌控宗门,权势最重的人物,亦是宗门之门面,他们各类才能杰出,而修为也不会逊色。

    玄庭宗掌教说道:“燕地弟子善言,初时不适,后来居上,最先登上第十三阶,并成为此次比试中唯一通过第十三阶的弟子,列为首名。”

    “众者信服,俱无异议,已然定于首位,今赐仙庐一座。”

    玄庭宗掌教手中托起一物。

    那是一座小庐,被他托在掌中,显得极为细小。

    “此为上品仙宝,可用作洞府,亦可用以飞行航空。仙庐若能以法力催发到极致,便是过了三重地境的仙家,亦无法打破,亦无法追赶,殊为难得。”

    玄庭宗掌教说道:“上前接宝。”

    秦先羽上前去,双手摊开。

    玄庭宗掌教将仙宝放置于他手中。

    就在这时,秦先羽忽然听到一声细不可闻的低微言语。

    “你在通明阁得了益处,十分难得,比这件上品仙宝可要重得多了。如今你得了通明阁的定身术,又得仙庐,果真是福缘不浅。”

    “尤其是你在空明殿也有机缘,更令人吃惊。”

    “古往今来,便只有你才在这三十三天上获得两份机缘。”

    玄庭宗掌教嘴角有浅浅笑意,“三十三天上的机缘,连道祖都要珍而重之,你得双份,着实令人艳羡。看你双份仙缘,已经如此令人艳羡万分,如今又要再得一座仙庐……若非是碍于规矩,本座当真想把这座仙庐扣下,为我玄庭宗省上一笔。”

    秦先羽颇觉愕然,抬头看去。

    玄庭宗掌教神色平静,面上淡然,又颇具庄重之色,分毫没有言语中的风趣之态。

    第474章 解封五色烟罗

    登天阶已然落幕。

    这场九州盛事到了尾声,但余热未消,许多地方仍是热闹。

    据往常的惯例,这九州年轻一代弟子的比试,吸引了各宗门长老及弟子来到玄庭宗附近,又有许多散人修道者。尽管盛会落幕,但除却一些有急切事情而未有闲暇的人之外,其余人都颇有流连忘返之态,因此热闹是免不了的。

    依往常惯例看,这种余热大多会在一年后才消去。

    而连接各州的两界山虚空处,也是在一年后才会开始断裂。

    庭院内,秦先羽运转先天混元祖气,功行圆满,呼出一口浊气,咽下舌底一口名作长生酒的津液。

    在登天阶那天过后,仍然有许多仪式,如初始时一样繁琐,闹到了夜间才算散去。

    此后两日,依然还有收尾的仪式,并非简单完结。

    对于仙宗而言,但凡盛事,都不能失了礼数。

    之前开始时气势非凡,万事庄重,如今到了末尾,同样是该磅礴大气,庄严落幕,而不会轻简便易。

    这便是规矩森严的其中一种表象。

    但凡举办盛事,各仙宗多是如此繁复,唯有道德仙宗勉强算是例外,因为道德仙宗都是专于修道之人,对于各类繁琐礼仪规矩,盛事章程,看得较为轻些,大多是简化了去。当然,作为偌大仙宗,掌控一州,即便再是何等简化,也仍是难掩仙宗气派,仍是令人感到惊叹。

    尽管玄庭宗如今还是十分热闹。但秦先羽拒绝了善信等人外出的邀请。在庭院中修炼至今。他原是喜静之人。之前初见仙宗气派,只觉磅礴大气,庄严沉重,心中不免震撼,但震撼吃惊是一回事,而本身性子又是另外一回事,说到头来,他终究还是喜静安宁之人。

    他运功完毕。手上托起一座小庐。

    这仙庐檐角分明,走廊,门户,俱都清晰。

    秦先羽运起法力,就见这仙庐涨大了一些,看得愈发清楚。

    这仙庐可充当随身洞府,定于某处,然后自身入内潜修,也可用以储藏宝物,如同放在自家草庐一样。它可用以航空飞行。虽然比不得广成白玉楼船这等古传仙宝,但却要比乾元大舰更为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