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外地人?”

    这小孩儿擦了擦脸,然后摊出手来,道:“给我一点吃的,我给你带路,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识路。”

    秦先羽看了他片刻,然后收回目光,淡淡道:“好。”

    ……

    “这里就是你领我来的落脚之地?”

    秦先羽四下打量。

    这是一处偏僻角落,四周隐秘,砖石堆放。

    那孩子微微点头,忽然闪了一下,跳入水沟。

    然后四边燃起火焰。

    秦先羽面无变化,低头看了一眼,这附近的砖石,地面,墙壁,都刻画了许多纹路,互相呼应,形成粗略阵法。

    那些火焰乃是用木柴升起的凡火,然而经过这阵法,已经有了伤及寻常修道人的本事。

    正当这时,忽有一根长矛射来。

    长矛之上,刻满了纹路。

    秦先羽伸手一按。

    长矛刺在他掌心,然后寸寸碎裂,湮灭成灰烬模样。

    四边传来倒吸寒气的声音,然后有一道声音喝道:“动手。”

    四面八方,俱都有长矛投射过来。

    投射这些长矛的人,还算不上炼体士。只是天生体魄壮硕。不乏蛮力。倒像是大德圣朝俗世间的武林中人。

    长矛上那些酷似阵法的纹路,则使得这些长矛能够对修道人产生损害。就如同大德圣朝的神机劲弩,经过钦天监加持符文之后,便可伤及罡煞之人。

    秦先羽动也未动,更未使用五色烟罗,那些长矛临近身旁,就即化成灰烬。

    “你们是什么人?”

    秦先羽伸手一慑,四面八方的纹路尽数崩碎。藏身阵法之外的十几人都跌跌撞撞,摔倒在地。

    “爷爷饶命啊……爷爷饶命……”

    一个中年人惊得哀嚎大哭,跪到前头来,忽然眼中闪过寒光,手上便即递出一柄匕首,上面泛着青光,染了剧毒。

    哪怕面对这等明显无法匹敌的修道人,仍要尝试刺杀一次,可见其凶悍之性。

    秦先羽略感吃惊,然后屈指一弹。把这匕首打成粉碎,余威未止。又将这中年人打成一片齑粉。

    其余人见状,纷乱而逃。

    “定。”

    秦先羽一指点去,不论哪个方向的贼人,俱都定住,动弹不得。

    然而就在这时,下水沟里奔出一个小身影,就往前跑去。

    这就是把秦先羽引来的那个孩子。

    秦先羽之所以没有用定身术把他定住,便是要拿他问话,于是把手一招。

    那孩童在奔逃间,忽然觉得身子一空,他脚下不断往前迈动,然而身子却在往后倒退,四周的景象往前而去。他发现自己飞了起来,惊得哭出声响。

    秦先羽正当把他吸摄到手上,然而就在这时,空中探出一物。

    此物金光闪烁,声如洪钟,有梵唱之音。

    这是一个金色钵盂。

    那钵盂罩了下来,把这孩童吸纳入内。

    随后钵盂一翻,只有几许灰烬倒出。

    秦先羽目光微凝,原本他可以继续把这孩童拿在手上,不让那钵盂得手,然而不知对方意欲何为,便放缓了力度。却未曾想到,这钵盂的主人,居然把那孩童打成了齑粉。

    角落处行来一个年轻和尚,身着淡色僧衣,皮肤光洁,头顶洁白无发,宛如玉泽。他神色平淡,一手掌钵盂,一手执佛珠而竖于胸前,背上负着一根降魔杵,满是符文。

    这年轻和尚道了声罪过,然后手上佛珠一发,千百道金光闪现。

    这十几个被定身术所定住的匪人,尽都变作齑粉。

    秦先羽叹道:“你犯了杀戒。”

    那年轻和尚微微笑道:“可是觉得小僧下手重了些?”

    秦先羽没有回话。

    “先前被你所杀的那人,曾获得一本古籍,知晓符文刻画,然后纠集了这伙人,素来以劫掠为生。”和尚说道:“之前这小子倒没想过要引你过来,他只是有些天赋,可以判别修道人的道行高低,然而你身怀敛息之术,他误以为你只是寻常人。也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轻信于他,于是便顺势引了过来。”

    “这里是连山门境内,修为较高者大多要经过连山门的许可。而一般人来到附近,即便是修行人,也大多修为不高,加上有那小子判别来人道行高低的本事,可以避强欺弱,因而屡屡得手。”

    “这数月来,他们伏杀了不少外来人甚至本土之人,男的杀戮之后,割肉去皮,喂了蛊虫,女的还要受到一番糟蹋,随后也都免不去喂养蛊虫的下场。”

    和尚说道:“小僧昨日便见两个小姑娘流落至此,遭了这般下场,可惜当时受困,动弹不得,未能出手。”

    “如此说来,确实该杀。”秦先羽说道:“但我只是讶异,你身为佛家弟子,犯此杀戒,倒如同家常便饭。按常理而言,哪怕他们是大奸大恶,你也该将他们都尽数度化,导恶向善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