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羽道:“东海囚笼。广有数万里范围。西北方为东海龙宫所在。全无人迹。其余三方,因囚笼所在,故而数十万里间少有生人,虽有波及,但数量多寡,远比不得这百万里家国聚集之地。”

    “尘世之间,保家卫国者,率军成千上万。不惜赴死,保住家国山河,亿万百姓,此乃以小取大。我亦如此……”

    秦先羽说道:“为此,我已押上了自己的性命,加上圣龙以及冥空的性命。”

    那声音冷漠道:“以小恶成大善?”

    秦先羽道:“有舍有得,只须是恶不压善。阁下须知,我从来便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那声音森冷道:“你可觉自家有罪?”

    秦先羽道:“有。”

    那声音又道:“那你为何不以死谢罪?圣龙道果交与众圣,你自灭当前,一切罪恶皆消。百万里生灵无事。”

    秦先羽道:“若重来一遍,我仍是如此作为。”

    那声音宛如洪钟大吕。震怒道:“死不悔改!”

    秦先羽陡然睁开双目,说道:“尊佛可曾作恶?”

    那声音蓦然一顿,然后说道:“本座乃普度众生。”

    秦先羽说道:“为此不惜杀人,剥皮抽筋,取脏腑,拿筋脉,更折磨凡人,观其丑态。这便是普度众生?”

    那声音说道:“世间为囚笼,寿元是刑期,本座杀尽众生,故能解脱众生。”

    秦先羽喝道:“不以杀生为恶,不辨善恶二字,你又何必用善恶欺我?”

    那声音骤然一顿。

    “听闻佛门讲究顿悟,既然尊佛悟之不透,何以依然立于此尊位?”

    “你身具佛门功果,念头不通,罪恶无数,此佛陀业位,何以仍不退转?”

    ……

    应皇山,大道之树内。

    “西北邪佛,虽不比西方极乐净土,但也算佛门支流。”

    圣龙说道:“他念头不通,暂时是不能出手了。”

    秦先羽说道:“我要的不仅仅是如此。”

    圣龙略感讶异,看了他一眼。

    “西北那边会有出手,此事早有预料,但我自知抵御不住,故而留下破绽。因怕他不用这破绽,所以不惜去往西北,同时斩杀黑烟无界真佛,以作提醒。”

    秦先羽眸光凛冽,说道:“现在……该他跌落佛位了。”

    说罢,他手中翻出一片树叶。

    树叶中记载了那位镇狱地王佛远从西北传来的声音及气息。

    这声音与气息,远隔西北至此,乃无根之水,所以被秦先羽轻易截下。

    “你要用来作什么?”

    “练气士衍化至此,经方术之士,终至道门羽士。昔年方士之中,有诡异之术,唤作七箭书。”

    ……

    东海。

    袁守风历经数百年,亦过三重地境。

    他素来令人无法看透,哪怕是当年九转地仙时的秦先羽,亦是如此。

    “我这一身内外,气息排序,拓印下了没有?”

    袁守风偏着头,朝着那雪白蛊虫问道。

    雪蚕蛊悬在当空,口中叼着一个玉牌,稍微点头。

    “我知他有起死回生的本事,甚至可以虚空造物,但我便只能是我。”

    袁守风说道:“我不想成为另一个冥空。”

    雪蚕蛊低吟两声,算是答应,亦有催促。

    玄机跟随在侧,说道:“适才小师叔尚且走了这一条路,死而复生,仍是本身,未有变化,前辈还惧怕什么?”

    袁守风拍了拍衣衫,然后说道:“也罢,你来助我一臂之力。”

    玄机躬身应道:“是。”

    眼前有一桌。

    桌上有弓,有箭。

    前方有一草人。

    这草不是寻常草,是用大道之树末梢枝桠结成。

    草人胸前有一纸,原是空白,后来现出几个字。

    镇狱地王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