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草稿纸上大致理顺了一道综合题的思路,周陌脑海里便浮现出那个骄傲地说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人来。

    苏念的身上似乎隐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和生猛莽撞,但是却又洋溢着一种灵魂深处的温暖纯良和自由洒脱。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些天来,苏念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她在周陌心里的印象。

    原先,她认为苏念只是一个长的虽然很可爱但是脑袋却不太聪明的傻女孩。

    在她能够完整地当着高俪的面背出《离骚》的时候,周陌开始觉得苏念并不傻。

    随意地说出“喝酒不用学,跟喝水一样”的苏念又仿佛给人一种不良少女的感觉。

    再到今天,她得知苏念为了给朋友叶欢出头而单枪匹马跟人干架的时候,她忽然又叹服于她的勇敢。

    想着想着,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草稿纸上留着等待被解答的数学题,周陌放下铅笔,走出卧室打开了画室的灯。

    画板上还留着她不久前她画的那个苹果的素描图,取下来之后,周陌又重新铺开了一张白纸。

    随着记忆的不断闪现,她一笔一划地在纸上画出一个人脸来。

    周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没有见到苏念的时候,她不会觉得悲伤,也不会叹息,见到她的时候更不会丧失理智。

    但是,今天在学校门口分别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有什么东西丢失了。

    其实,她不知道那算不算是想念。

    灯光下的白纸上映出一个正笑的甜美的女生,周陌凝视着画板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这是第一次她希望黑夜可以过的快一些,再快一些,赶快到明天早上吧!

    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被自己吓了一跳。

    第二天早上,她比以往早了一个小时到校。

    进班的时候,周陌以为班里面这会儿人应该不多,但是当她走到班门口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到了背单词和古诗词的声音。

    才刚刚七点,班里面的人几乎都已经到齐了,只有最后一排空无一人。

    苏念还没有来,周陌不安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指针指向七点五十的时候,教室后门才闪出来一个人影。

    “那个女生,你怎么又迟到!”

    年级主任王军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老头子,平时总喜欢在早读的时候穿梭于教学楼里巡查迟到的人,今天刚好不巧逮到了苏念。

    虽然苏念在此之前已经被他抓到过好几次了。

    在王军的洗脑教育下,他自信地认为苏念已经改邪归正,绝不会再迟到的,结果今天又给他逮个正着。

    “那个老师……我今天早上发烧了……才从医院拿药回来吃……”

    苏念脸不红心不跳地应付着王军。

    “生病了就应该请假!”

    王军虽然抓人抓的严,但是他也很关心学生的身体健康。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是是是,老师您说得对,我急着背课文就先回教室了啊。”

    “老师再见!”

    王军:“……”

    苏念前脚刚溜进班,后脚就荣获了高俪的尖锐批评:“都说女生脸皮薄,我寻思着你也是女生,怎么你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如果苏念现在抬头,她会发现高俪的脸色阴沉地就像是地狱里的魔鬼一样。

    “这也不能怪我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苏念低着头用力地咳嗽了几声,假装自己病得很重的样子。

    她这种小把戏玩的多了,高俪自然不信。

    不过,因为这次高一七班的考试成绩出人意料地优秀,所以高俪心情很不错,心情不错她就懒得跟苏念计较。

    “你同桌周陌是全校第一,你有空跟人家好好学学,别总拖班级后腿!”

    扔下这句话之后,高俪踩着她的高跟鞋走出了教室。

    “是是是……老师我会的……我会的……”

    苏念趁着高俪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还假模假样地举了个躬。

    高俪刚走,周陌就听到苏念发自内心的感叹声:“操!累死爸爸了!”

    只见她从书包里拿出两个包子还有一杯豆浆,一边咬开吸管,一边问周陌:“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大早上的……你累什么?”

    周陌实在不能理解苏念一早上就喊累。

    “我刚从停车区一路以超越光射的速度冲到教学楼的……电驴没停好,我就跑过来了……”

    南川中学的停车区是专门给学生停泊交通工具的地方,从停车区到教学楼大概需要步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操!刚准备溜进班里就被老王看到了……”

    此刻,高一七班的人都在忘我地背着书,只有苏念一个人在教室最后一排吃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