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长地解释着,继而道:“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了。前两次碰见,说实话,我有点……”

    我专注地听着这些,没料到子星将这些细枝末节娓娓道来,心中某些不明的郁结情绪渐渐地散开。

    我盯着子星瞧了一会,她坦诚认真的神情似乎触及了我内心的某一处柔软,我“噗”地一声笑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嗔道:

    “傻不傻,小屁孩……”

    子星不好意思起来,她笑了笑,终是熟悉地呢喃回着:“姐姐……”

    至此,我和子星之间那种奇怪的气氛悄然化开。

    她又开始喊我“姐姐”,我亦可以熟稔地调侃她叫“小屁孩”了。那些在清迈发生的故事显得不再遥远,不再恍恍惚惚如光如影,好似被时间黑洞重新释放的光束,维系着我和子星。

    我比她先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好了,不说这些过去的事了。”

    “嗯。”她小小声应着。

    “话说你想好了没,要我怎么谢你了吗?”

    “什么?”子星疑惑。

    “救我那次,你忘啦?”被毒蛇咬的那次,我记得还欠她一次答谢。

    “……我开玩笑说的,你还记得。”子星略有些脸红。

    “我还以为我没机会了呢……要不然我做顿饭请你吃吧,如何?”眼下这场景,我便顺着提议道。

    “我都可以。”子星快语接下我的话。

    语罢,她才反应过来。

    我们默契地相视一笑,熟悉的感觉如潮涨一般渐渐漫上来。

    这样就很好。

    “那……约明晚?”我小心询问道,明天正好是周六。

    “嗯。”她欣然应下。

    “好,那就明晚。”

    言罢,我们也不宜在便利店呆的太久,便起身准备离开。

    来来往往都是c大的学生,或许还有教职工什么的,说话并不是很方便。

    我和子星踟蹰着站在分别的路口,鹅黄色的路灯灯光洒下一片,独独笼罩着身形单薄的我俩,秋意寒凉,我便将双手兜进了卡其色外套风衣的口袋里。

    子星双手插进她的灰色连帽卫衣口袋,轻轻汲了汲鼻子,问道:“姐姐住哪儿?地址发我?”

    “就职工宿舍,2单元502室。”

    子星有些讶异:“怎么住在学校里?”

    “那你以为?”我反问。

    “我以为……”子星一顿,没继续说下去。

    “反正暂时一个人住,就搬过来了。”

    “噢。”子星终究是噎下了她的疑虑。

    “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吧。”我对她说。

    子星先是不语,沉默扭捏了几秒,继而开口道:

    “姐姐,我们一起再走段路吧。”

    我没有拒绝,应下了。

    于是,我和子星时隔许久,再一次并肩慢慢走着,默契地不太说话,一步、一步……

    从一朵鹅黄里,走到另一朵鹅黄里,被淡淡的温暖裹上一层又一层,直至热着心头。

    在最后一朵鹅黄里,四下无人的夜色中,我们面对面站着告别。

    子星挪了挪步子,悄然上前一步,离得好近,近得能分辨出她脸上细细的毛绒,而柔和的光线使她的神情看上去有异于往常的温柔。

    她只停顿了半秒,便微微低下身来,轻轻拢着我的肩膀,好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一句呢喃:

    “姐姐,再抱我一次吧。”

    语罢,我莫名有些眼酸,上一次的离别历历在目。

    *

    虽然秦岚也说要感谢子星,但是出于某种不可名状的私心,这一次我并没有叫她。

    次日,我早早醒来,想着今天要做的准备,倒也不少,一件件在脑海中捋顺。

    我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打开与子星的对话框。

    在唯一的那句话后面输入:【早安,小屁孩。】

    子星马上就回复了:【早,姐姐(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我的颧骨不禁上扬:【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给你做。】

    【只要是你做的都可以。】

    我正想怼她,不要老学我说这句话好不好,很难搞诶。

    子星马上接着就回了:【宫保鸡丁,清蒸鲈鱼,麻婆豆腐……】

    这几个好像不是很难搞。

    我稍稍查了下厨房的菜谱,把需要用到的食材一一记录在备忘录上,一会儿出门采购去。

    我打开了bose的蓝牙音箱,挑了几首轻快的曲子外放着,打扫整理着这个小宿舍。

    小小的客厅摆着一张双人小沙发,小矮几,电视,旁边就是摆放餐桌的空间,紧邻着不太大的厨房。大门一侧往里走几步便是主卧。

    我出门去附近的超市买了食材,顺路又去花店买了一束粉色雏菊,回来插在磨砂透明的玻璃花瓶中,粉嫩细腻,在秋日微微清冽的空气中簇起一团暖意,甚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