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少女这一声喊,顾鞍默默地停住脚步。

    盛子越一脚踹了过去,将黄姓胖女人掀翻在地。纤长雪白的手指指向车厢里另外两个神情惊慌的男人:“他们是人贩子!抓住他们!”

    黄姓胖女子先前被那逃犯吴熊撞倒,这一次又被盛子越一脚踹倒,感觉腰要断掉,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倒在地上嗷嗷痛呼:“打人了!小姑娘打人了!”

    盛子越现在有倚仗,根本就不怕,大声道:“这个女的带了假介绍信,骗我说什么招女工,这男的身上有迷药,刚刚丢进我水杯里。你们顺便把他们也带走吧!”

    顾鞍给了两名战友一个眼色,战友点点头,一左一右牢牢摁住吴熊。顾鞍回过身,于车厢这方寸之地腾挪如意,瞬间将两个男人放倒在地。

    女列车员反应迅速,小跑而去,带回来三个乘警。被盛子越指控的人贩子团伙一看这架势,吓得如筛糠一般:“我们,我们没有骗她,我们只是和这小姑娘说话,我们不是人贩子,冤枉呐~”

    盛子越对乘警说:“你们好好审审,这女的公文包里的介绍信是假的,那个男的身上绝对还有迷药。”

    “呜——咣咣——起——”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顾鞍押着吴熊下车,盛子越看那逃犯腿上还插着自己的匕首,有点着急。

    “喂——”

    顾鞍这一次没有停步,沉声道:“走!”顺着出站人流,三人押着反剪双手铐得严严实实的凶悍逃犯缓步向前。

    盛子越跟着跑上来,扯住顾鞍衣角:“匕首还我。”

    顾鞍被她绊住,无奈转头,挥手让战友先下车,眼睛微眯,盯着吴熊一瘸一拐的背影,分出一部分心神回答盛子越的话:“刀利,伤口深,不能拔。”

    盛子越大声说:“那是我的!”

    顾鞍没有再说话,加快步伐,只不过一晃眼,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盛子越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气得一跺脚:“什么人哪!”

    外公送的匕首就这样落在别人手里,盛子越心情十分低落。即使那温柔的女列车员努力开解:“火车上不让带刀,被发现也得没收。”即使乘务长爽朗笑着感谢她帮忙抓了三名人贩子,她依然感觉不开心。

    京都车站终于到达,从火车上跳下来,站在坚实的土地之上时,盛子越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好险!”

    可不是好险?如果那逃犯早一分钟掏出木仓,恐怕她已经是一具死尸。若不是那军人出手相救……想到这里,盛子越拍了拍身上的灰,深呼吸两次,对着空气说了句:“谢谢你。”

    此刻盛子越方才意识到,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小县城就像一个桃花源,有悲有喜有烟火气,却没有危险。走出那个小世界,一个人独自面对一切,这真实的世界才展现出它的多样性。

    有光明,也有黑暗。有温暖,也有冰冷。有荣耀,也有罪恶。

    第111章 逃犯3

    旧王府胡同, 四合院。

    院子很大,两棵枣树、一棵石榴树枝叶繁茂。大大的紫藤花架,一串串花朵层层叠叠而下, 似紫色的瀑布。

    盛子越和罗莱、乔湛、文云舟坐在紫藤花架之下,摆开一张红木茶桌,墙角夜来香时不时飘来些许微香。她喝下一口茶, 叹了一口气:啊, 这才叫生活。

    罗莱听她讲完故事, 对火车惊魂的一幕心有余悸:“越越,以后你还是不要一个人出远门, 太危险了!”

    盛子越想到那把插在逃犯腿上的匕首, 暗自咬牙。这可是托外公从海外寻来的一把利器,准备做防身用的, 竟然就这样丢失了, 太可惜!如果再遇到那人,一定得要回来。

    “喂喂喂——”一只手在盛子越眼前挥舞, 她这才回过神来,抬头咳嗽一声:“怎么了?”

    乔湛道:“吓掉了魂吗?跟你说半天话也不理睬人。”

    罗莱抬手就是一巴掌,正拍在乔湛后脑:“子不语怪力乱神!”

    文云舟也拉长了脸:“小师妹在火车上遇到坏人,虽然什么事都没有, 但肯定是吓到了。我们应该好好安抚她的情绪, 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乔湛高举双手,神态略有些夸张:“好好好,我错了。”

    盛子越笑了笑, 道:“大师兄,你刚刚说什么?”

    乔湛道:“你看这新屋子装修还满意不?”

    夜风微凉,四合院的院子铺了彩色地砖, 假山通透,小池碧水荡漾鱼儿悠游,花坛里各色月季绽放得宛如锦绣,光这个院子就足以让人心情愉悦。

    盛子越点了点头:“很满意,我喜欢。”

    乔湛意犹未尽,指着背后的建筑道:“这屋子我找来京都古建修复厉害的建筑公司,本着修旧如旧的原则,尽量还原老宅子的风格。你看这檐廊、门柱、漏窗、木门、家具……”

    夜色里这老宅子像一个历经风雨的老者,静默而温柔。

    盛子越微笑道:“师兄辛苦了,这屋子我很喜欢。”

    古色古香中透着现代气息,客厅里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应俱全;卫生间卫浴设施齐全、整洁明亮;厨房灶台、墙面都铺上洁白的瓷砖,看着干净舒服。

    最漂亮的,是卧室里那张明代雕花大木床,床帷低垂,浅灰色四件套床上用品、米色墙纸,再加上黄花梨的床头柜、大衣柜、花架、书桌,简直就是盛子越的梦中小屋。

    这屋子,乔湛师兄的确花了大心思。

    听到盛子越的肯定,看到她笑靥如花,乔湛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师妹满意就好,师父说如果你不点头,这屋子就拆了重装。”

    盛子越心头的阴影完全被驱散,心里暖洋洋的。

    文云舟补了一句:“主屋你住,东厢房当卧室、西厢房当工作室。东边客房也装修好了,以后若有家人朋友过来可以住。这个四合院屋子不多,但院子大,你一个人住自由自在。巷子对面那一套四合院屋子多,我们改装成了画室与茶室,师父和我们会经常过来,你不用害怕。”

    罗莱道:“就在斜对面,你没事就过来画画、喝茶、聊天,都是我们几个的多年好友,没有闲杂人。”

    盛子越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她此刻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师父把政府补给他的两套四合院都送给自己,提前将自己在京都的住处都安排妥帖,再不好好画画,真是对不起他们这一番心意。

    乔湛想起一件事,猛地拍了一下巴掌:“对了,还得找个人来看屋子。你上学的时候恐怕不能天天过来住,屋里值钱的物件不少,可不能让人偷了。”

    文云舟与乔湛同时望向默默站在转角的男人。这个人身穿一身黑,隐在暗处,半点声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