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牵引,或战或和或离别,我辈自当坦然。”风闲的目光,凝视着空中那一片轻蓝,那是辽阔的空间,时有海鸟在上飞翔。

    弃七情碧空可翔,无牵挂器量天成。

    “可是她……!”水晶想说什么,但是终于没有说出。

    春有花蕾夏飘零,空留香气忆当时。

    一叶一蕾不复同,何问繁华多少事。

    水晶眸子一片沉静,她明白哥哥的心情,却只有一片寂寞,修道者的路,就是这样一千年又一千年走下去的吗?

    就在这时,从阁楼那边传来了一些声音,风闲望了望,于是就说:“等会儿,我就会宣布紫罗峡闭关一百年。”

    “哦,哥哥你的意思?”

    “很简单啊,经过碧霞岛屿之战,散仙门派几乎损失掉三分之一的实力,从此并无独立的可能。而天魔宫在此战中表现出来的实力,不是单个门派可以对抗的,这样的情况下,道门必然要联合起来才能对抗天魔宫以后的攻势,你想想,我们紫罗峡在这样情况下怎么自处?”

    “哥哥你是说,联盟的领导地位?”水晶很敏锐的指出了核心问题。

    “不错,在这样的局面之下,拥有最强的整体实力的藏剑宫,就理所当然的获得了仙道联盟的主导权,而如果藏剑宫提出联盟后,我们再因为领导权的问题而拒绝加盟或者不听指挥,就会成为仙道的异端。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藏剑宫提出联盟之前,就宣布闭关一百年。”

    “可是哥哥,对抗天魔宫是仙道的大事,不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闭关吧!”

    “藏剑宫获得联盟的主导权,必然损害紫罗峡的利益。”风闲冷淡的说:“战争开始之后,如果我们在联盟中,我们的资源,包括海底仙府和紫峡山,都要不得不在藏剑宫的命令下投入到战争中去,姑且不论成功与失败,紫罗峡在这样的情况下,必然不断削弱。”

    “这话怎么讲?”

    “水晶,你是真的不明白?战争必然有所损失,藏剑宫身为领袖,他可以优先补充自己的消耗,所以对于它来说,只要取得最后的胜利,它的地位不但不会削弱,而且会更加强大。而我们,只会不断的损失,而无实质的补充,即使战争胜利,也奄奄一息,从此成为藏剑宫的附庸。”

    “可是,对抗天魔宫是整个仙道的事情,不是我们紫罗峡一门的事情,再说,如果我们不加入未来的仙道联盟,我们就会被仙道排斥在外,同时,如果受到了天魔宫的攻击,我们也不会获得仙道联盟的支援。”水晶也指出了这个战略的缺点。

    “天魔宫的实力,碧霞岛之役已经表现了出来,特别是对于枷蓝的统御能力,我是很欣赏的,我判断:即使仙道联盟,也不是一时一日就可以解决,战争必然是个漫长的过程。”

    “你想坐山观虎斗?”

    “对!我们紫罗峡,源远流长几千年,有着足够的资源和甚深的功法,只要有时间,有着成为天地间主宰势力之一的潜力,等有了实力,自然可以成为左右战局的力量,到了那时,联盟自然要请求我们支援,甚至可以说,不接受我们的‘支援’也不行。”风闲冷笑:“那时,论不到一个衰弱的联盟来排斥我们。”

    “而且,我们现在的二处洞府,一是紫峡,一是海底仙府,都是有着强大防御力,要想攻下,不付出沉重的代价是不可能的。只要我们不主动,天魔宫会乐意各个击破,不会冒着二线作战的危险。”

    “所以我对于这个战略,很有自信。至于名誉……”风闲眸子中浮现一种深邃的光来:“往事六百年,生死不足惜,穿透世间情,更无荣辱存!”

    “连生死都可放下,我怎么会被世间的荣辱所支配?世人有句话——英雄行事非常人,何况我辈?”风闲淡淡而沉静地说:“大义于我如浮云,身为紫峡现任掌教,我只以紫峡为重。”

    水晶望着他平静的神色,那淡淡而不可动摇的语气,不由一阵寒意。突然之间,她想起了刚才在碧霞岛上,他以劫对劫的做法。

    也许在那时,他根本没有考虑到失败了会怎么样,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把失败的后果放在心上。

    虽千万人而吾往矣,如果用在了正道上,当然是一种高瞻远瞩、坚持理想的信念,但是如果用在邪道上,同样是一种极端破坏力量。

    枷蓝、风闲,甚至其他的真正修道者,他们走的道路不同,但是贯彻的信念是如此的一模一样。

    总是那种淡漠一切的原则,总是那种坚持到底的执念。

    空明中带着莲花一样的眼神,追求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道”或“本源”。

    人类、世界、宇宙、甚至自己的生命和灵魂,一切的一切,全部不重要,始终贯彻的是,是永恒的信念。

    可怖可畏的理想,因为有了“它”,宇宙才出现“神”和“魔”,才有了贯穿无数世界的传说吧!

    一时间,水晶若有所失,无限惆怅应心而起。

    就在这个时候,空中再起大变。

    小桥对面碧霞真人的楼阁之上,本来透明状的防御罩,突然光色流动,缓慢显出真形,只见一道白光,于天而降临,从小到大,从淡到明,落到了防御罩上,二力一相遇,顿时起了冲击。

    风闲一看,手一指,防御罩就立刻分来了一个大洞。

    只见碧霞真人所在的楼阁,一团五彩的云气飞出,才与和那白光一遇,就猛然一亮,那白光一瞬间就亮了数百倍。

    这时,一阵天音从空中自然而起,蔓延在了整个的海底仙府之上。

    “开始了吗?”水晶问。

    “是啊,功德圆满,飞升之时到了,走,我们到现场去!”风闲说着,二人身体一动,就来到了楼阁之前。

    只见平台之上,碧霞真人坐在其上,身上已经一片五色的霞光,这时,所以的碧霞真人的门下,全部换了一身新法服,个个羽衣星冠,他们脸色端正而肃穆。

    白光不断加强,已将碧霞真人笼罩在内,周围修者,只感到一种庞大的力量笼罩在此,这力量强大到了不可思议,起了无法对抗之感,不得不后退,离开白光笼罩的范围,这就是飞升之时的护身天罩了吧!

    碧霞真人知道风闲等人已经来了,他睁开了眸子,眸子中,金光流转,一片如明。

    “恭喜你今日得其一生所求!”风闲上前一步,表示祝贺,那白光一阵波动,显然和他起了冲突,但是风闲祝贺完成,就立刻后退,和拥有无穷无尽力量的飞升天罩对抗,是很愚蠢的举动。

    其他等人没有踏入白光的范围,只是遥遥祝贺,但是这些祝贺,碧霞真人就只能意会,不能真正听见了。

    碧霞真人目光转到一个人身上,灵静子上前一步,跪拜了碧霞真人,并且重重的磕了三头,然后就再向风闲跪拜。

    在场的人都已经获得预知,知道是灵静子转投到紫峡门下。

    风闲伸出一手,不知何时,天空中已经有一朵朵闪烁着各种各样的光色的精美花蕾飘了下来。

    一朵花蕾飘在风闲的手上,这花蕾是天花,照道理是虚幻之物,不能真正掌握,但是风闲手上一层紫光,那花蕾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清晰了起来。

    “风闲道友,此界此境,何恋凡间?”碧霞真人的心语在风闲的心中响起。

    “道路不同,何有多言,上天非我所愿矣!”风闲也用心语而回答道:“不然,我就随着你的计谋,在修补地下缝隙时就飞升了。”

    “此是天意,碧霞不复再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