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外,两座石狮昂头做咆哮状,样子颇为威武。朱红色的大门敞开,门头两盏风灯高悬,上面写着:枫宅!

    靖宇正在门楼中站着,见我来到府门外,连忙向我迎来。

    徐三一见靖宇,立刻下马躬身施礼。虽然徐三在铜庐也是颇有名气的人,可毕竟只是个小旗,和靖宇的红衣旗本一职相差甚远。若是靖宇犯了军法,他可以耀武扬威,但是在这帝国元帅的府邸前,他只有行礼的份。

    帝国元帅的府邸中,最小的军衔也是个小旗,他徐三可说是差的太远。

    靖宇朝徐三回了一个军礼,而后笑着对我道:“小黑,你可真是准时,我刚出来,你就已经到了。呵呵,元帅最喜欢准时的人,快,随我前来。”

    徐三在我身后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些什么。

    看样子,他并不知道我是前来拜访枫霜,所以显得有些慌张。站在门楼外,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样子滑稽的紧。

    “徐三,你也进来吧!”

    靖宇笑着向徐三一摆手,这才解了他的局。不过依旧显得有些拘谨,他像个小媳妇一样的跟在我和靖宇背后,走进了枫宅大门。

    枫霜的府邸很简朴,而且拥有极为显著的军人世家特征。

    最抢眼的,就是那林立在过道两边的兵器架,看样子,枫霜还是宝刀未老。那个摆在路边、手把上光滑无比、估计重有五百斤的石锁告诉我,这可不是一件单纯的摆设。

    “小宇,是天风到了吧!”

    未等我走进大厅,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厅中传来。在神庙的时候我没有听过枫霜讲话,不过这会儿一听,倒觉得颇有些磁性。

    靖宇的脸上露出恭敬之色,在门边垂手而立,轻声道:“义父,正是天风到了!”

    义父?

    我顿时楞住了,怎么靖宇叫枫霜义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顿时有些茫然,跟着靖宇,我和徐三走进了大厅。

    大厅正中央的桌案后,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端坐在那里。

    国字脸,浓眉大眼,脸颊如同刀削般的平整,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狂涌而来,令人肃然起敬。

    枫霜,执掌帝国百万大军的统帅,那个曾经是我幼年时的偶像,我终于见到他了!

    在神庙的时候,由于各种原因,所以我并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但是当我现在面对面和他对视的时候,却不由得暗自心惊。

    和谭雷雍容的气度完全不同,枫霜显得很有威严。

    打个比方,如果说谭雷是个儒雅的文人骚客,那么枫霜则是一名浴血沙场的军人。

    而事实上,他的确是一名军人。

    做为帝国中,唯一能和华真媲美,三次参加铜庐会战的军神,我从小就听过他的传说。

    十五岁参军,十八岁以小旗身分率领五十铁骑击溃近千月臣军队。二十岁的时候,他以一名旗本的身分,指挥在艾尔文行省的剿匪行动,在一年的时间里,将猖獗四十余年的艾尔文行省土匪尽数剿灭,亲手击杀匪徒千人。二十五岁,以一名黑衣旗本的身分正式领军,在第三次铜庐会战中深入敌后,重创敌军,最难得的是,同他一同前去的士兵,无一人死亡。三十岁,枫霜荣升北方军团第一司令长官,成为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统帅。

    正是他,以离间计摧毁了月臣和车楼的联盟,一代战神蒲清啸唯一一次败绩,就是栽在他的手中;那一战,是枫霜一生中最辉煌的一战,更从此奠定了洛丹二十多年的和平。

    枫霜的实际年龄只有五十多岁,但看上去,他更像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不过,那一头白发,让他更显出逼人的威严,更令我心中暗自赞叹,好一个帝国元帅!

    “天风,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不过我已经从小宇口中多次听到你的名字。有勇有谋,一代俊杰,不错,不错!”

    一晚上被帝国两位大人物夸奖,让我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谭雷夸我,我只是得意,而枫霜赞美,则让我感到自豪。我连忙上前,行跪礼参拜,这可是斯法林大陆上最隆重的礼节,非是对最尊敬的人,绝不会行这种大礼。

    枫霜连忙绕过桌案,来到我的身前将我扶起,上下打量我数眼,突然对靖宇道:“小宇,以前听你说天风是个汉子,我不信。但是我现在信了!呵呵,而且,他还是个真正的男人,是个英雄!”

    “元帅过奖了!”我闻听枫霜的赞美,顿觉赦然。

    “呵呵,天风,不用谦虚。小宇,说实话,你可敢独自面对千军万马,挑战对方主将?”

    “孩儿不敢!”

    “我也不敢,单是这一点,天风,你这豪气足以让我饮一大浮白,我帝国男儿的面子,让你赚足了!”

    枫霜越是这样夸奖我,我越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面红耳赤的低着头,我轻声道:“元帅,那不过是天风一时冲动,哪有您说的这样英雄?”

    “哈哈哈,天风,若是我帝国军人,每一个人有你这样的冲动,这斯法林大陆早就被我们统一了!”说着,枫霜将我拉到一旁坐下。

    转过身,他的目光停在徐三身上,见徐三一身军装,眉头不由得一皱,“你是?”

    “卑职铜庐北方军团军部执法队第七小队队长,徐三参见元帅大人!”徐三疾走两步,单膝跪地回道。看他这如行云流水一般的架式,我就知道他已经是酝酿很久了。否则,若是单纯的参见,绝对跪不出来这种气势,估计从走进元帅府的时候,他就开始琢磨,这一跪,还真有那么一点小队长的气势。

    也许是因为徐三是下属的原因,枫霜并没有太过客气。他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声音却显得比刚才更加威严,说道:“徐三,我听说过你,北方军团的死神,方赫手下的第一行刑手,对吗?”

    “正是卑职!”

    “这次你护送天风入京,辛苦了!”

    “这是卑职的本分!”

    果然是久经宦海的老油条,一个字,就让整个意思改变过来。

    虽然我这一路上逍遥自在,可是在铁骑军大营中,靖宇用的是“押送”两字,而枫霜仅仅改变了一个字,这含义却已经大不相同。

    我心中不由得佩服,但是却不知为何有种失落。

    和谭雷比起来,枫霜和我好像距离很远,远的让我似乎无法触摸。

    在和徐三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之后,枫霜回到大厅中央桌案后的大椅上坐下。

    我和徐三一桌,靖宇则坐在我的对面。只见枫霜轻轻击掌,随着掌声响起,几名身着帝国军服的军仆手捧热腾腾的酒菜上来,摆在我们的面前。

    酒菜很简单,大鱼大肉,尽显军人粗豪。